为什么…
谢惊仇的意识再次出现卡顿。
厌恶。
明明是应该厌恶的。
眼前的这人是大梁最没用的太子,是被自己二哥玩弄的废物,是他谢惊仇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他生来就应该厌恶岑玉楚。
可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他咳得发抖,泪眼朦胧的样子…
胸口会这么闷?
闷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同他的意识相反,他的身体,竟然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岑玉楚。
“够了!”
谢惊仇在身体做出行动之前,猛地将碗塞进岑玉楚手里,他站起身,几乎步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声音比方才更冷。
“自己喝。喝完老实待着!别乱动!”
岑玉楚不明白眼前的这个黑衣人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他捧着碗,茫然地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低头喝水。
地窖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气窗透进的风声和岑玉楚喝水的声音。
岑玉楚喝好水,放下碗,又偷偷看了眼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是小声说道,
“我饿了。”
他是真的饿狠了。
从被挟持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方才的那碗水勾起了更深的饥饿感。
但岑玉楚也不全是为了吃的。
他虽然不够聪明,却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他没有被送回宫里,所以这黑衣人定然不是二哥派来的。
可这黑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劫他,要带他去哪里,他一概不知。
为了保命,他只能尽量表现得乖顺,只能尽可能地听男人话。
让男人知道他不会轻易逃跑。
所以他想让男人给他弄些吃的,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至少拖延到下一条指引的批注出来之前。
可是黑衣人压根就没有理他。
依旧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岑玉楚等了等,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他咬了咬唇,胆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截,轻手轻脚地绕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正面。
然后,他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叫出了声。
男人的右肩到手臂,几乎全被鲜血给浸透了!
黑色的夜行衣看不出颜色,但那只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间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暗红色的液体。
他双目紧闭,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分明是在竭力忍耐巨大的痛苦。
岑玉楚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