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周围似乎也安静了一瞬。
岑玉楚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两位皇兄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公主们好奇又带着些许鄙夷的窃窃私语,宫人们迅速低下却难掩探究的眼神。
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化作了无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惶然、难堪、羞耻…
种种情绪轰然炸开。
他迟钝地收回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依旧无人理会他。
岑靖尧早便抛下了他,去迎自己的母亲敏妃,其余围观之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最终,岑玉楚能强忍喉间的滞涩,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僵硬坐下。
为了显得若无其事,他只好去想些别的东西分散注意。
譬如,批注。
是了,批注说他家宴失态,所以岑靖尧才更想杀他,那他,那他只要不失态就好了。
“今日因是家宴,圣上又未参与,大家松泛些便好。”
敏妃是岑靖尧生母,她容貌绝美,保养得宜,只平日深居简出,极少这般出面主事。
“此番设宴,实是为了佩珊,靖尧与她既已定下婚约,总该让兄弟姊妹们都见一见才是。”
原来如此。
岑玉楚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盏。
郭佩珊是郭将军的独女,大梁虽不尚武,却因外有北狄,西戎等强敌环伺,内有平南王等势力威慑,所以,郭将军手中的兵权便成了朝廷唯一的倚仗。
这桩婚事若成了,兵权自然会归于岑靖尧所有。
“二哥与郭姑娘,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席间已有人奉承起来。
岑玉楚闷声不言,连那郭家小姐的脸也未去看,只低头喝茶。
不知是敏妃还是岑靖尧有意交代,今日家宴的乳茶加了糖霜,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不觉间已饮下两碗,腹中胀胀的,又无端想起昨夜,岑靖尧搂他在怀,指尖抵着杯沿喂他水的情形。
若是郭家小姐知晓了,不知还会不会同这样的岑靖尧成婚。
岑玉楚越想越自觉羞耻,身体也无端臊热起来。
“太子殿下?”
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岑玉楚懵然抬头,却见对面的岑靖尧同郭佩珊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岑靖尧淡色的眸里全然都是不加掩饰的玩味。
“你认为这桩婚事如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