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九月,钟越灵、钟繁真和凌毅三人去了不同的学校。
他们不再碰面,钟繁真有半年没见过凌毅。
半年后,腊月二十九那天,祁妙芩意外出了车祸,在急救室里躺了半天后好不容易被抢救回来。
钟繁真听钟培兴说,凌叔叔的头发一夜之间都白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祁妙芩状态稳定后,钟培兴带着妻女去病房探望。
等钟繁真看到凌牧的那一刻,才知道钟培兴说的不是假话。
出车祸的是祁妙芩,凌牧却也像是大病一场,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钟繁真将呼吸放慢,看向床上的祁妙芩,她整个人虚弱,身上连着很多管子,脖颈上戴着固定器,但脸上的笑容依旧。
钟繁真忽地也觉得呼吸困难,她缓了缓之后,移开目光,看向坐在窗边的凌毅。
他很少见地,突然没了存在感——任何时候,他都是现场最有存在感的那个人,即使他不说话,没反应,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他吸引走。
但此刻,他隐在黑暗里,一声不吭地,仿佛和阴影融到了一起。
凌毅收紧下颌,一双眼睛只黏在祁妙芩身上。
他脸色阴沉,眼下乌青,像是很久没久没好好休息了。
钟培兴和金莉上去说了几句体己话,祁妙芩沙哑着嗓子说自己没事。
钟繁真低落地站在一边,想用目光抚慰祁妙芩的疼痛。
祁妙芩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想起什么,她对钟繁真眨了眨眼,说:“真真,你过来。”
钟繁真不明所以地上前,祁妙芩的手指动了动,钟繁真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祁妙芩反握住。
祁妙芩慢慢开口:“我闭着眼、差点要死的时候,就想着凌毅该怎么办。”
“祁阿姨……”钟繁真说不出话了。
“真真,你和凌毅那么好,如果你们……能在一起的话,该是一件很好的事。”
钟繁真一愣,她不自觉地松开了祁妙芩的手,前倾的身体下意识往回仰了仰,这是逃避的意思。
钟培兴和金莉以及钟家两姐妹都愣住。
凌牧听此,起身叹了口气,对祁妙芩说:“哎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先好好养身体。”
“可我当时就在想这些。”祁妙芩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见没人要帮她说话,钟繁真回头看了一眼凌毅,发现他正蹙眉盯着她,目光却是涣散的。他像是在想一些别的事。
她转回头,抿抿唇,开口说:“祁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误会了,我和凌毅只是朋友……”
话还没说话,她听见身后的动静——该是凌毅起身了。
钟繁真能感觉到凌毅站定在她身后。
她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下一秒,比雷声还让她战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钟繁真,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钟繁真心想,凌毅这变态,真在所有人面前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