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陆续表態。小张犹豫了一下,也点头:“行,我干。但工资真翻倍?”
“真翻倍。今天就开始算。”林浩说,“散会,干活。”
办公室瞬间进入状態。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王磊开始打电话联繫伺服器託管商,阿坤打开设计文档疯狂敲字,小雨整理客服话术,小刘打开绘图板开始画新地图。
林浩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电脑。先查新闻。广东的疫情报导多了起来,但口径还是“可控”“不严重”。论坛里有零星討论,有人传“医院死了很多人”,但很快被刪帖。
他知道,盖子快捂不住了。
下午,他去银行转了帐。三百万,分三笔:一百万给伺服器託管商,预付半年;一百万给韩国的一家美术外包公司,订了二十套地图资源、一百个角色模型、五百件装备图標;剩下一百万,留作应急。
晚上,他去了趟超市。不是买年货,是囤物资:泡麵二十箱,火腿肠十箱,矿泉水十箱,饼乾、巧克力、咖啡、茶叶,塞满了后备箱。又去药店买了口罩、酒精、板蓝根、维c——2003年初,这些东西还隨便买。
回到办公室,他把物资堆在墙角。王磊看见,笑了:“老大,你真要打持久战啊?”
“有备无患。”林浩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可能出不了门。吃住都在这里。行军床我买了八张,睡袋八套。卫生间有热水器,能洗澡。但条件艰苦,大家忍忍。”
“睡办公室?”小刘哀嚎,“我女朋友会杀了我……”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林浩说,“打电话解释。解释不通,分手了,浩宇赔你一个女朋友。”
眾人大笑,气氛轻鬆了些。
但林浩没笑。他知道,这不是玩笑。接下来一个月,会是地狱。
开工。第一天,所有人干到凌晨三点。阿坤写出了新资料片的框架,王磊搭起了伺服器集群的雏形,小刘画出了第一张新地图的草图——阴森的地下城,叫“瘟疫之地”,应景。
第二天,凌晨四点。小雨培训新客服,嗓子哑了。小张优化资料库,解决了两个性能瓶颈。林浩写新玩法的策划案:公会家园系统。玩家可以建设自己的家园,种菜、养宠物、装饰房间——针对居家隔离的玩家,提供“线上小家”的归属感。
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天亮天黑,只有泡麵盒堆积,只有代码行数增加。八个人,像八台机器,不停运转。累了趴在桌上睡,醒了用冷水冲脸,继续。
林浩每天看新闻。报导渐渐多了,语气渐渐重了。“不明原因肺炎”“传染性强”“暂无特效药”。论坛里的恐慌开始蔓延,有人传“北京也有了”,有人抢购板蓝根。
正月十五,元宵节。办公室煮了汤圆,速冻的,芝麻馅。八个人围著吃,没人说话。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但很快沉寂。县城有了变化:街上人少了,戴口罩的多了。药店门口排起了队。
正月二十,新闻联播正式通报:非典型肺炎疫情在多省市出现,號召民眾“少出门,不聚集”。学校推迟开学,工厂推迟復工。
浩宇办公室成了孤岛。八个人吃住在这里,几乎不出门。唯一的外界联繫是网络。游戏在线人数开始上涨,很缓慢,每天几百。但林浩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二月初一,新资料片完成度80%。伺服器集群搭建完毕,压力测试通过五万人在线。客服团队扩到六人,三班倒。公会家园系统上线测试,玩家反馈极好。
二月初八,星期六。早上八点,林浩被电话吵醒。是母亲,声音带著哭腔:“浩子,你爸发烧了!”
林浩心臟一紧:“多少度?”
“三十八度五!咳嗽,没劲!是不是……是不是那个非典啊?”
“妈,別慌。戴口罩,別出门。我联繫医院。”
他打县医院电话,占线。打疾控中心,占线。论坛里有人说,县医院发热门诊排了几百米,没床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上辈子,父亲没得非典,这辈子应该也不会。但万一呢?万一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王磊!”他喊。
王磊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咋了?”
“我爸发烧,可能要去医院。办公室你盯著,有任何事打我电话。”
“我去开车!”王磊抓起外套。
“不用。你守著伺服器,今天在线人数可能会爆。我一个人去。”
林浩戴上口罩,衝下楼。街上空了一半,药店门口排著长队,人人戴口罩,眼神警惕。医院门口更恐怖,乌泱泱的人,挤成一团,咳嗽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汗味、焦味。
他挤进去,找发热门诊。排了两个小时队,终於见到医生。医生全副武装,防护服、护目镜、口罩,只露一双疲惫的眼睛。
“症状?”
“发烧,咳嗽,乏力。”
“接触过广东回来的人吗?”
“没有。”
“先去拍胸片,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