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抬起眼,“老师,我才一年级。升为一级意味着要独立承担更复杂的任务评估、报告,甚至可能的外勤。我……想先把基础打得更牢,把咒力的控制精度提上来,不想把训练的时间浪费到任务上。”
“这是借口哦。”五条悟的语气凉了下来,“即便你是特级,学校也不会压榨学生的时间。相反,这些基础训练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你的‘咒力’和‘术式’只有通过具有挑战性的高压任务,才能寻求突破。”
他向前倾了倾身,尽管隔着三个座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拉近:“你的实力早就达到一级术师的水准了,我原以为中国那边给你打二级是国籍原因,所以一入学就替你申请了升级,没想到学生完全不领情,好伤心啊~”
岳衡浑身僵直,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我……我……”
“想清楚了,再回答哦。还要解释为什么入学后又表现的像个业余的二级术师。”
岳衡深深吸了口气,她明白在六眼的注视下,任何精巧的谎言都会被不攻自破。
她必须给出一个“原因”。一个能解释她隐藏实力、又符合“及川凛凛”人设的原因。
她低着头,视线定在脚尖,用刻意压平的声调说:“老师,因为我……有点害怕。”
她怕的不是咒灵,也不是任务。
她怕的是“金气”暴露,怕“及川凛凛”这个身份兜不住底,更怕完不成江崇“绝不能引人注目”的死命令。
这份职业性的恐惧,此刻成了她唯一能交出的真实答案。
“怕什么?”
“老师你知道及川家吗?千般物及川氏。”
五条悟抬了抬眉,“知道。”
“我是……因为在国外,算是有点出息,才被家主允许回来的,所以……所以我不想表现得太优秀、太出众。”
岳衡抬起头,试探性地看向五条悟,“我听真希说,老师是五条家的家主,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如果五条家流落在外的女孩子,优秀到本家都要忌惮的程度,会面对多少质疑和威胁。”
说完她又移开视线,像是拙劣地弥补一样,“那个,我不是说老师家会这样,但是……及川家和五条家是不一样的。”
“啊,我听懂了。”五条悟哼笑了一声,那种压迫感并没减缓,但他抬头看着天,显然这份反感的不是冲着岳衡。
“烂橘子不管在哪里都是烂橘子啊!那你情愿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牵制吗?老师出手的话,没有人敢说不哦。”
“只是迟几年再当一级术师,我感觉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会省却很多麻烦。”
五条悟似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凛凛都这么说了,老师再逼你话就显得不近人情啦。”
岳衡松了口气,正准备“谢谢老师”……
“那凛凛要获得咒术上的突破就只能靠老师亲自施压啦,今天开始,凛凛的训练就和老师进行吧!”
“什么?!”
这不比当一级术师还危险吗?等于是从透明的笼子里出来,关进饲养员的观察箱啊!
“老师可比一级咒灵厉害多了哦!”五条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晨光,投下大片的阴影。“就算是训练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岳衡的头上。
没有实质性的触感,手掌悬停的瞬间,岳衡感到周身的空气都进入一种凝滞状态,仿佛被无形无质、又绝对存在的什么东西轻柔包裹,让她产生一种被扫视全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