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听不明白他到底是夸是讽,试探问道:“那测试合格了吧?校长,我可以入学了吗?”
夜蛾不答,沉默地背对着她开始做手工,五条悟替他宣布:“恭喜你,合格啦~接下来去教务处登记一下就好啦~忧太也一起去!”
岳衡总算放下心来,冲夜蛾的背影点了点头。
“谢谢校长。”
对方没有理她,弯着腰伸长了胳膊去够地上的猫猫头。
岳衡还没走出院子,就看见五条悟忽然“唔”了一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路旁——那是一只普通的石灯笼,只是基座上留有一道很新、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乙骨不解,“怎么了老师?”
“哎呀,这里‘生气’被砍断了呢。”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像在说“这里掉了片叶子”。
岳衡一怔。“生气?”
她随即走上前,低头凝神细看石灯笼的底座,才发现这石灯笼竟然是构筑高专结界一块基石,而那道浅浅的痕迹,是自己刚才打斗时的剑气所致。因此留有极其微弱的“金气”,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在了石灯笼与结界相连的“生气”上,造成了一丝“淤塞”,但影响力微乎其微。即便不管它,淤塞也会在运转中自行消散,但这需要几个月。
修改的话则非常困难,这涉及到结界构筑运行的基础原理,以及运算加减乘除正好抵消,不能影响周围气流的把控。
——总之,岳衡做不到。
乙骨一脸茫然,显然没感觉到。
五条悟蹲下身,伸出食指,用指尖像涂改错别字一样,在那道剑痕上轻轻一“抹”。
没有光芒,没有咒力波动。
但岳衡清晰地“看”到那道扎入“土”的金气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覆盖,而是如同被更高位的存在“允许”或“否决”了一样,它被点金成石了!
石灯笼基座内那丝被“刺伤”的微弱生气,瞬间恢复流畅。
整个过程,快得像幻觉。岳衡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好啦~”五条悟站起身,拍拍手,“下次要注意哦,凛凛。你的咒力很特殊,砍东西的时候会不小心砍到‘线’的。高专的结界是由很多‘线’构筑联结的,弄乱了,夜蛾校长会抓你负责还原的哦。”
五条表现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教小孩不要用剪刀剪电线。
“别在训练场以外的校内场所动手打架哦!”
岳衡站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五条说的是什么意思,华山也有类似的结界,只是运行原理不同,这样的话师傅也嘱咐过她。但即便是华山天师,也做不到像五条悟一样修正这种细小的淤塞。
乙骨小声问她:“五条老师对结界很了解……”
岳衡没说话。
这不是“了解”。这是支配。一种她无法想象其深度和广度的、对周遭环境咒力规则的绝对支配。
他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或许正是因为在他眼中,世界的规则都不是规则,他即是规则。
五条悟已经哼着歌继续往前走了。
岳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之前的滤镜碎得更彻底了,但这次,碎片映出的不是错位和颠覆,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清晰”——她与眼前这个人,在“认知世界”的层面上,存在着次元般的差距。
名为最强的这座山,不只是高而险,它是用另一种“材料”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