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类小女孩正踮着脚,指着橱窗里的“星空饮”对母亲说着什么。
林若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想去看看?”
萧凝冰收回视线,脚步不停:“正事优先。”
林若雨跟上去,嘴角弯着。
教会议事厅在中央广场北侧,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制建筑,穹顶高耸,彩绘玻璃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两人在门口停下。
“就是这儿了。”林若雨说,“我那边在城西,魔族长老会的临时驻地。”
萧凝冰看着她。
林若雨没等到她开口,转身往城西方向走去,背对着挥了挥手:“记得我们的约定。”
萧凝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身,推开议事厅的门。
议事厅里,七位主教端坐在半圆形的长桌后,身后是绘满圣经典故的彩绘玻璃。正中央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主教,正是光明教会的枢机长。
萧凝冰走到长桌前,停下。她没行礼——目前的场景不太适合。
“魔王陛下。”枢机长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这是您第一次以非正式身份进入王都。请问有何贵干?”
萧凝冰从袖中取出那份方案,放在桌上。
“关于银光现象,我有一份解释方案。”她说。
她把方案翻开,推到枢机长面前。
“银光现象,不是圣光的新形态,也不是暗影的觉醒。它是‘光暗同源’的自然显现。”她顿了顿,“《圣光源流考》第三章,‘光自暗生’。这是你们自己的古籍。”
主教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枢机长没有看那份方案。他看着萧凝冰,目光复杂。
“您知道,三百年来,教会对‘魔王’的定义是什么吗?”
萧凝冰迎上他的目光:“知道。邪恶、混乱、需要被勇者讨伐的存在。”
“那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看待您?”
萧凝冰沉默了,她垂下眼眸,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这份古籍里的记载,比任何定义都更古老。”
她指向第一页的那行字。
一位中年主教皱眉:“那是古教会早期学说,我们早已废止——”
“废止的理由是‘阐释分歧’。”萧凝冰打断他,“不是因为它错,是因为当时无法解释‘光从暗来’如何与‘圣光至上’共存。”
她从袖中取出抄本,翻到那一页,推到桌上。
“现在有了。”她说,“银光就是证据。”
议事厅安静下来。
枢机长拿起那本古籍抄本,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凝冰。
“您这是……在替我们找回传统?”
萧凝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个位置,正好是双向门的方向。
她垂在身侧的手,无名指微微蜷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这个动作,好像只有林若雨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可以作证。”
萧凝冰转头。站在门口的,是那位曾在甜品店二楼见过的老先生——陈伯言。
他手里抱着一本更旧、更厚的古籍,封面上积着灰。
“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他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里面有一段,和《圣光源流考》一模一样。我祖父说,这是古教会还没分裂时的东西。”
枢机长翻开那本书,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看向萧凝冰。
“方案可以留下。”他说,“但我们需要时间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