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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评定（第1页）

林越在维护窗口结束后的第二天提交了第二次评定任务的申请。

编码局的任务分配系统对这个申请的处理速度比上次快得多——不到十分钟就回了结果。他打开分配面板，看到任务详情时愣了一下：

【任务编号】EVAL-5-WS-0873

【目标区域】第五区，西侧象限，覆盖范围约1。1平方公里

【任务类型】高诚实物化抽样评定（常规）

【任务时限】今日内完成

第五区西侧。

林越打开地图，把第五区的位置和已知的缝合点分布叠在一起看。第五区在塔拉联邦的西部偏南，而他对面的缝合点位置——西节点和西南节点——正好位于第五区的西侧和西南侧边界之间。

他的任务区域不是其中一个缝合点的补丁区域，而是两个缝合点之间的位置。

在两个缝合点之间。

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没有在表情上露出任何变化。这不是巧合，但不一定是系统安排的——诗社在后台操控了任务池筛选，让系统的分配算法在随机池中优先匹配了这个区域的任务给他。凯尔没有提前告诉他，可能是出于信息安全考虑——在诗社的通讯频道中明确讨论"定向匹配任务区域"本身就可能触发系统的关键词检测。

林越收起身份卡，出发前在背包里多带了一样东西——UNK-47的笔记晶片。虽然在舱室之外读取晶片有被系统终端检测的风险，但他需要在现场随时比对缝合点的坐标数据，而依靠记忆在大脑里做空间换算的误差太大。

他把晶片夹在外套内袋里，靠近玉坠的位置。

第五区和第三区的氛围有明显差异。

林越到达目标区域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街道的宽度——第五区的街道比第三区宽了将近一倍，而且街道两侧的晶体建筑高度更低，整体空间感更开阔。地面上的人行横道线不是画上去的，是由嵌入晶石路面中的发光条带构成，每一条都在以极低的频率脉动——不是规则场的变化，是纯粹的城市设计。

但规则直觉告诉他的东西比视觉更多。

在他踏入第五区西侧的瞬间，意识底层的银灰色网格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预警，是一种类似于"环境切换"的信号。第五区的规则场权重与第三区不同：第三区比中心区低约8%，第五区比中心区低约12%。权重越低，规则判定的精度就越低，公民的语速和表达自由度也就越高。

在第五区的街道上，人们的交谈速度明显比晶体广场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人甚至偶尔会说出一些轻微的、无伤大雅的夸张——"这家店的配餐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而没有受到惩罚。系统宽容了这种缺乏精确事实支撑的社交性表达，因为在规则场权重较低的区域，系统的判定阈值自动放宽了。

林越在心里记了一笔：规则场的区域权重不仅影响奖惩系数，还影响系统的判定松紧度。这意味着同一个陈述在不同的区域可能得到不同的判定结果——而这个差异本身，也有可能被利用。

他按照评定流程，在随机选定的样本点进行数据采集。前五个样本点的数据与第三区的基线值基本一致——诚实奖励集中在0。03g-0。06g之间，惩罚集中在0。3g-0。6g之间，只是整体水平因权重较低而稍低一些。

第六个样本点在第五区西侧的边缘——靠近西节点和西南节点的理论交汇区。

林越到达这个位置时，先没有立即激活监测终端。

他站在街道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闭眼感受了一下规则直觉的反馈。银灰色网格在他意识底层安静地铺着，但在朝向西南方向大约45度的方位上，网格中有一段线条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轻微拉伸那段网格。

脉冲波交汇区。规则场的"应力集中点"。

他在心里确认了位置，然后激活了监测终端。

数据开始流动。

前两分钟的数据与正常范围一致。然后在记录进行到大约两分十七秒时——林越正在记录一组诚实奖励数据——监测终端上的数值突然出现了双向偏离。

诚实奖励系数从0。04g瞬间跌到了0。03g——下降了25%。

与此同时，谎言惩罚系数从0。4g跳到了0。46g——上升了15%。

两个系数的变化方向完全相反。

林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跳变，没有立即移动终端。他继续记录，大约七秒后——精确来说是6。8秒——两个系数同时恢复了正常范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17。

然后他拿出手工记录的时间参考——在第6章中他通过X-0测绘数据推算出的脉冲波传递顺序：东→东北→北→西北→西→西南→南。脉冲波在相邻缝合点之间的传递时间不是均匀的，而是根据两个节点之间的规则场传播延迟来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