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蹲下来,头侧去看着门缝,浅蓝色的衣服布料,“小羔羊,可爱的小羊羔,有着柔软皮肤的小羊~”
他胡乱哼着歌,手舞足蹈地在门前画画。突然身体卡顿,一顿一顿,像是机器人生锈。头抬起来,是一个格外清秀的脸,他踮起脚尖用力把眼睛往猫眼上凑去。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从喉咙里低低发出渗人的笑声,神色癫狂地把眼睛压到猫眼上。
“黑的,黑的…你在看吗?小羊?我可爱的小羊,咩咩~”凶手见什么都看不到,扯了扯有些僵硬地嘴角,喉咙里故意卡出羊叫声。
黄鼠狼看着凶手癫狂的模样,有些害怕,它也是个年轻兽见不多识不广,真不知道人还会发羊癫疯,怪渗人的。
它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黄书辞,再看看她双手用力把自己的嘴捂住,身体轻微发出抖动往墙边蜷缩起来。她潮红的面颊,不自觉流出的眼泪,屏幕还亮着还在继续录音。
它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脸颊,长辈就要有个长辈的样子!
黄鼠狼它把凶手的模样死死记住,然后依偎在黄书辞是脖子旁,用自己温热的毛发安慰她,“别怕,我在的。”
凶手玩够了,把蜡笔丢在地上,用力碾了两下,吊儿郎当地离开了。
“走了走了,别怕啊。小满,我在的。”黄鼠狼的听觉更加灵敏,保险起见还从猫眼看了好几遍。
黄书辞脑袋昏昏沉沉,她很想就这么一睡了之,但想起隔壁的尸体。她立马拿起自己的手机,颤颤巍巍拨打了报警电话,她的手指完全使不上力气。
“喂你好…”
“杀人了!我在XX栋XX号,隔壁有很浓郁的血腥味,凶手,凶手刚刚离开。”黄书辞有些语无伦次,她努力把自己的地址报出来。
“好的,女士请务必保护好你的安全。我们马上到!”
黄书辞惶恐不安,她很害怕,第一次凶杀案现场离她这么近,第一次凶手和她只有一门之隔。她耳边还隐隐传来凶手画画蜡笔的摩擦声,混乱不成曲调的歌曲。
她犹如惊弓之鸟,胸前紧紧抱着黄鼠狼,也顾不上它干不干净有没有细菌寄生虫。
黄鼠狼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故意把毛茸茸的尾巴蹭到她的手臂上,轻轻安抚着她。
“好孩子,莫怕!我会保护你的。”黄鼠狼想起流浪时听到的小说,故作高深莫测,“我乃仙人,定能保你平安!”
黄书辞看着它绞尽脑汁想办法安慰自己,破涕而笑,抖动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
“你怎么会说话?”
“说话?我一直会说话啊,只不过你们听不懂。话说回来,你怎么耳朵不聋了?之前你偷偷看电视,我好心提心你你听不到,还以为家里闹耗子了…”
黄书辞还以为是黄鼠狼成精了,她才能听懂它说话。居然不是吗?那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她立马联想到平日看的小说,自己这是能听懂动物说话了!她有些高兴,中二病谁没有过。但想起逍遥法外的凶手,又有些萎靡不振。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响起,黄书辞屏住呼吸,用力抱住黄鼠狼,它也不敢随意动弹。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住。
“你好,警察。我们收到了您的报警电话,特地赶来。”
黄书辞悄悄走动过去,像一只灵巧的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看着猫眼,只有一个男警察,她又缩回了床上。
网上说了,出警一般是两个警察,才不给他开门。
门外见一点动静也没有,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换了女警敲门。
黄鼠狼轻巧地从柜子上跳到猫眼,双手扒拉着边缘,靠上半身的力量把脑袋支撑起来看。
一个干脆利落地女警察,它对干脆利落地人很有好感,兴奋地喊着:“警察,真的是警察!小满,开门。”
黄书辞也听出来女警察的声音了,她连忙跑到门口,抱着黄鼠狼开了一个门缝。她的门有链子,要是有危险立马关门,关不了门就跑到别的房间去。
女警看着只露出半边脸的黄书辞,立马掏出自己的证件,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黄书辞这才打开门,看着外面警戒线拉住,很多警察严肃地勘察周围。鼻子闻到隔壁更加浓郁恶心的血腥味,她不自觉联想到剁骨声,脑海中浮现起格外清晰的一块又一块的尸体碎片。
喉咙发出干呕声,女警连忙接过身边同事递过来的矿泉水,“没事吧,先喝点水缓缓。”
黄书辞灌了一口水,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偷听到警察的交谈声。
“太恶劣了,骨肉分离啊。这个凶手太残暴了!”
“可不是嘛,得早点抓住他…”
黄书辞僵住了,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