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脏抗议了一阵无果,像个暴躁的屁一样消失了。
那天我翘了话剧排练,早早回了家。
一眼望去,客厅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被炉下伸出一只手。如同起死回生的乌龟一般,阳子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半截。
“光咲?你要去上学了吗?”
她揉着额头——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睁开眼睛——然后朝我一挥手。我走过去坐下了。
“现在已经是放学后咯?”
阳子“噢”了一声,就像正消化巨量食物的胃一样迟缓地说:“抱歉……”
我觉得她好像在为很多事道歉。以我对阳子的了解,这里面一定还包含着许多根本不需要道歉的事。
电视里正放着加勒比海的日出,就是一轮太阳从海面上升起。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悠扬的音乐,嘉宾不断大呼着“牙白牙白斯锅一斯锅一”,但我觉得还是捧场意味更多吧。
“唔、很漂亮吧……?”像是没话找话一样,阳子嘴里嘟囔着“真想去看啊”之类的,接着又问我,“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行。”
就这样,她靠着我的手,听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带着疲倦的神情沉沉睡着了。
“……”
我原地思考五分钟。
海风腥咸。
阳子一皱鼻子。
“光咲……”
“什么?”
“头上、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噢,是寄居蟹。刚刚从你头顶爬过去了。”我歪头看了看。
“噢……”
她:…
我:…
她:……
“什么东西!?”阳子直挺挺坐了起来。
恰逢一阵海浪涌向沙滩,堪堪停在被炉前方。阳子瞪着眼睛,看着一波又一波浪潮拍打海岸,过了好半天才一摸后脑勺,把一头的沙子甩掉了。
“嗯…嗯?”她说。
“你甩归甩,可别甩到吃的上啊。”
我懒洋洋护住桌上的橘子和柿饼,顺便给她倒了杯茶。
世界是银白色的。月亮悬在天上,沙滩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