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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兔小姐 上（第2页）

两个人同时在黑暗中开口。

方阙说。“三月兔小姐不在铁门后面。”

楚散说。“林北不在这里。”

方阙沉默了。楚散也沉默了。走廊深处的锁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方阙问。“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楚散看着他。“门后面是镜子的背面。每一面镜子里有无数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人。那些被淘汰的玩家没有死，他们被关在镜子里，出不来，但也死不了。三月兔小姐在其中一个房间。”

方阙问。“哪一个？”

楚散摇头。

走廊深处，锁链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八音盒的声音，上了太久发条，快要转不动了。

“方阙，你想见她吗？”

爱丽丝的声音。

方阙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那里的黑暗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来带你见她。”爱丽丝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方阙没有回答。

爱丽丝的声音继续从黑暗中传来。“见完她之后，你要留下来。替她。替林北。替所有在这里等了太久的人。”

方阙握紧了拳头。

楚散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阙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爱丽丝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深处，只有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留下来。”

方阙重复了这三个字。他在确认爱丽丝说的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爱丽丝的声音更近了。“七年。只需要七年。七年后会有人来接替你，就像你接替三月兔小姐一样。七年之后你就可以离开。回到现实世界，回到你的生活。没有人会发现你离开过。时间在这里和外面不一样。”

方阙笑了一下。他觉得荒谬。七年。七年是什么概念？他闭上眼睛，试图想象七年的长度，想不出来。太长了。长到他的大脑拒绝计算。

“如果我不答应呢？”

爱丽丝没有马上回答。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瓷器和金属的碰撞声。爱丽丝在往前走，走出了那片黑暗。那面小镜子还握在它手里，镜面朝下，铜框反射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方阙注意到镜面边缘有新的裂纹了。不是之前那些细小的、从中心向外辐射的纹路，是更深更长的裂缝，像有人用手指从里面往外推。

“你当然可以不答应。”爱丽丝走到方阙面前，仰起头，玻璃珠眼睛看着他。“你可以不答应，然后呢？你的朋友们还在茶话厅里等你们回去。游戏还在继续。下一场派对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了，再下一场，再下一场，直到七枚茶匙印记全部亮起。到那个时候，三月兔小姐会颁奖。你知道奖项是什么。陈述告诉过你。”

陈述。方阙想起陈述走向左边走廊的背影，想起他的话。林北不是鬼，鬼是爱丽丝。林北只是替身。三月兔小姐是替身，林北也是替身。爱丽丝想让方阙留下来当替身。这个副本需要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长桌尽头，闭着眼睛，脚踝上拴着铁链，成为派对的终点。

“陈述呢？”方阙问。

爱丽丝歪了歪头。“陈述在左边走廊的尽头。他说他在找人。”

楚散开口了。“他找到了吗？”

爱丽丝转向楚散。“那要问他。我不替人回答问题。”

方阙看着黑暗深处。走廊太长了，看不到尽头。陈述在某个地方，在某一扇镜子门后面，在做他一直在做的事。找他认识的人，或者找他自己都不确定还存在的东西。

方阙从爱丽丝身上收回目光。“带我去见三月兔小姐。”

爱丽丝看着他的脸。“你要想清楚。见了她，你就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知道之后，你就不能再当作不知道了。”

“带我去。”

爱丽丝转身走进走廊更深处，燕尾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过，留下一条细细的灰线。方阙跟了上去。楚散跟在他身后。走廊两侧的镜子墙壁映出他们三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