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爱丽丝的声音响起,“请各位摘下绸带。”
方阙扯下绸带,眼睛被光线刺痛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在茶话厅的东北角,旁边就是那条镜中长廊的门。
门上,那些影子还在。只不过“更近了”。
最近的那个影子的位置从走廊中段移动到了门口。距离门框不到一米。方阙能看清它头部光滑的黑色镜面。
镜面里映出了方阙的脸。
方阙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没有蒙过绸带。眼睛一直睁着,从头到尾都在看他。
方阙的手指攥紧了绸带。
“让我们听听各位的答案。”爱丽丝站在圆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和一本牛皮本子,“从……你开始。”
它指向了林北。
林北的脸色不太好。他的绸带还挂在脖子上,没来得及收起来,额头上有一道红印,是系太紧勒出来的。“我……摸到了桌子。木头的。应该是长桌的一部分。”
爱丽丝在牛皮本子上记了一笔:“正确。桌子算一样东西。安全。”
林北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苏瑶摸到了茶杯和茶碟,正确。周野摸到了墙上的挂钟。方阙甚至不知道墙上还有挂钟,他环顾四周,确实在西南角有一面老式的摆钟,指针停在十点十分。
姜吟摸到了一个人。
“是陈述。”姜吟说。她的语气很平,但方阙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轻微地抖动。“他在西南角,背靠着墙。我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
陈述没有说话。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爱丽丝在牛皮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陈述:“你呢?你摸到了什么?”
陈述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绸带可能松了。”陈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能看到。”
爱丽丝歪了歪头。那双玻璃珠眼睛盯着陈述看了好几秒。
“能看到……也是一种能力。”爱丽丝最终说,语气暧昧得让人不安。“但这次的游戏是‘盲人摸象’。没有蒙眼,就不算参与。”
它拿起羽毛笔,在牛皮本子上画了一个叉。
“陈述,本轮游戏无效。下轮游戏如果再次无效,将被视作违规。”
陈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轮到楚散。
楚散说:“摸到了三样东西。墙。桌角。和人。”
爱丽丝的羽毛笔停了。“和人?和谁?”
方阙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楚散没有看他。但他的答案就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扔向方阙的所在。
“方阙。”楚散说,语调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他站在东北角。镜中长廊的门旁边。他的信息素浓度比平时高,可能是紧张。”
方阙的脸烧了一把。
楚散居然记得他的信息素浓度“平时”是多少。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一年里,楚散一直在感知他的信息素。
这不是一个“死对头”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