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照常上山打猎,这几天他打猎卓有收穫,已经把军中要的野猪送了回去,又狠狠地赚了一笔。
他沿著老兽道往山腰走,打算先去检查烂泥潭西面那条窄兽道上的连环陷阱。
上次在那条兽道上布的三层防线已经守了四天,如果那群野猪还在附近活动,应该快踩进去了。
走到半山腰的松树林边上,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山路上有一串血跡。
血跡很新,边缘还泛著水光,是刚滴落不久的。
血滴的间距不均匀,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说明受伤的人步伐踉蹌,时快时慢。
高洋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人血。
他站起身,顺著血跡的方向往密林深处看去。
血跡蜿蜒著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隱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高洋从腰间拔出猎刀,放轻脚步,贴著树干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的枝叶,他看见一个人靠坐在一棵老松树下,右手捂著左肋,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把半边衣襟染得透红。
那人穿著一身铁匠常穿的青布短褂,但此刻短褂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轮廓。
是周岳。
周岳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左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一把短刀。
但看见来人是高洋之后,他眼里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和苦涩。
“高洋。”周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虚弱,“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
高洋蹲下身,拉开周岳捂著肋部的手,看见一道两寸多长的刀口,伤口边缘翻卷著,血流不止。
“刀伤。谁干的?”
“別问了,你走吧,这不干你的事……”
高洋笑了笑,“怎能不干我的事?我心中早就认你当朋友了,这朋友的事,我就要管。”
说著,高洋从自己包裹中拿出自己日常备用的药物,开始给他上药。
周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递到高洋面前。
那是一块铜製令牌,正面刻著“大虞边军青石关校尉”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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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接过令牌翻看了两眼,抬头看著周岳,没有说话。
“我原本是青石关边军的校尉。三年前,我发现青石关主將孙廷和吃空餉,上报的兵册上有三千人,实际在营的不足一千八。另外一千二百人的粮餉全被他私吞了。
而且……他还和关外的蛮族做买卖,用军械换蛮族的皮毛和药材,从中牟利。”
高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上报给了朝廷的监察御史。”
周岳苦笑了一声,“但我不知道那个监察御史是孙廷和的人。奏摺还没到京城,孙廷和就知道了消息。他派人连夜追杀我,我一路逃到青牛村,隱姓埋名当了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