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在洛阳商议定的方略。
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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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北岸,扬子津渡口。
二更天,夜色浓得化不开。
江面上没有月光,只有黑沉沉的流水无声无息地东去,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梁山泊水军统制张荣站在码头上,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他身后,是整整三百艘战船。
大船五十艘,每艘可载百人;
中船一百艘,每艘可载五十人;
小船一百五十艘,每艘可载二十人。
黑压压地铺在江面上,像一群蛰伏的巨兽,连船上的灯火都熄了,只有船头掛著的一盏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丈许方圆。
“统制。”何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將士们都准备好了。”
张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江对岸——那里,是润州。
润州。
江南重镇,江寧府的东大门。
方腊在此驻扎了重兵。
城防坚固,守军两万,还有一支不小的水军驻扎在江面上的焦山脚下。
“何督护,”张荣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张帅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话音刚落,南面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转头。
黑暗中,一支骑兵轰然抵达。
为首之人,正是大梁徐州经略府经略使张宪、督护秦明、参军刘唐和司马穆春和一支骑兵。
张宪下马,走到张荣面前,问道:“可否出击?”
张荣拱手答道:“只等经略使相公號令。”
“传令——”张宪看著黑黢黢的江南,沉声道:“全军登船。三更天,渡江。”
百艘战船同时动了起来。
士卒们无声地登上战船,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被刻意压到最低。
船桨探入水中,轻轻划动,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三更天,船队离开了北岸。
三百艘战船,在黑暗中排成三个梯队,无声无息地向南岸驶去。
大船在中间,中船在两翼,小船在最前面探路。
江面上没有风,只有桨叶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张荣站在旗舰的船头,目光死死盯著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