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了有一阵了。
史进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份御林军的操练章程,却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落在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枝条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陛下。”吕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刺奸司副司使白胜求见。”
史进收回目光。
“让他进来。”
门开了,白胜大步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皂色官服,腰系皮带,那张尖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白胜,叩见陛下。”
“起来吧。”
白胜站起身,垂手而立。
史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案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李应那边,安排好了?”
白胜点了点头。
“回陛下,安排好了。城北邙山脚下,一处独院,前后三进,院墙高一丈二,只有一个出入的门。院內有井,有菜地,有两间柴房。臣已派了八个人,轮班守著。外面看著,就是寻常人家的宅子。”
史进点了点头。
“杜兴和蔡庆呢?”
白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闻:
“赐自尽的白綾,今晨已送到。臣亲自去的。”
他顿了顿。
“杜兴接了,没有说话,只是磕了三个头。蔡庆……蔡庆哭了一场,也接了。”
史进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窗外那片阳光,望著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嫩芽。
良久。
“好生安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要声张。”
白胜抱拳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白胜停住脚步。
史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却让白胜的脊背微微一凛。
“张用呢?”
白胜沉默片刻,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