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四十门火炮再次怒吼。
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城墙上。
这一回,炮弹打得比昨日更猛。
有一段城墙被轰得砖石剥落,露出里面夯土的墙体。
城上的金军士卒,缩在箭垛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又是一刻钟。
炮声停了。
梁军阵列中,数百架云梯被抬了出来。
士卒们扛著云梯,开始向护城河移动。
城上的金军终於冒出头来,弓箭手开始放箭。
所有梁军將云梯一扔,如潮水般退去。
城上的金军士卒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
“南蛮子——!跑什么跑——!”
“有本事再来啊——!”
“哈哈哈哈——!”
那些笑声,隔著护城河,隔著城墙,清清楚楚地传进梁军士卒的耳朵里。
有人涨红了脸,有人低下头去,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跟著队伍,撤回营寨。
土丘上,岳飞望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岳帅,”燕青策马上前,声音压得很低,“西贼的探子,就在对面山坡上。”
岳飞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对面三里外,一处隱蔽的山坳里,隱约能看见几个黑点——那是西夏的斥候,正趴在草丛里,朝这边张望。
岳飞收回目光。
“让他们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看得越清楚越好。”
锦屏山,西夏军大营。
斥候的军报,在午时三刻送到了察哥的案头。
“梁军今日又攻了。火炮轰了一刻钟,云梯架到护城河边,金兵放了几箭,然后——收兵了。”
仁多保忠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岳南蛮,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架了云梯又不攻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良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幅舆图前,目光落在“大同”那两个字上。
“殿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来,“末將以为,岳南蛮这是在等。”
察哥看向他。
“等什么?”
“等我军中他的诡计。”李良辅转过身,目光直视察哥:“岳南蛮年纪不大,也算是个老將了。他不急於攻城,是等咱们从锦屏山杀出去和他抢大同。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在半路伏击我军。”
“李將军,”察哥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这些,本王何尝不知?那就让他等吧,等他等得自己的粮草耗尽了,再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抓了完顏粘罕,如果再能生擒这个岳南蛮,我大夏的军威,普天之下將无人能敌。就是那个往西边跑的契丹人,从今以后也再不敢藐视我大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