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穿著半旧的皮甲,持刀握枪,沉默如石。
他们没有铁鷂子的厚重铁甲,没有步跋子的敏捷,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条铁链。
铁链的一端,拴著一个汉人百姓的脖子。
那些百姓被驱赶著走在最前面,老人、妇人、孩子,衣衫襤褸,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城头上,林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贼——”他的声音在发抖,“西贼用百姓当盾牌!”
城下,察哥勒马立於土丘之上,望著城头那面明黄龙纛,嘴角微微勾起。
“史进,”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是要救长安吗?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他抬起手。
“攻城。”
號角声再次响起。
那些被驱赶的百姓被迫向前跑,跑向城墙,跑向那面明黄龙纛,跑向死亡。
城头上,无数弓弦已经拉开。
但没有一个人敢放箭。
那些百姓里,有他们的亲人,甚至还有爹娘妻儿,兄弟姐妹……
他们怎么能放箭?
“林督护!”王德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办?”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城下,盯著那些被驱赶著跑向城墙的百姓,盯著那面越来越近的“夏”字大旗,盯著旗下那个勒马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金甲身影。
他的手,握紧了蛇矛。
就在这时——
“呜——!”
號角声从东面响起。
那声音低沉,绵长,穿透战鼓的轰鸣,穿透漫天的烟尘,穿透每一个人心头。
所有人同时转头。
灞上方向。
烟尘滚滚。
烟尘中,那面“岳”字大旗正在急速移动,向著城南的方向。
“岳帅的骑兵衝过来了!”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