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颗尚未入口的果实,“我等你来。”
青驼岭。
大雨滂沱。
刘錡的大军没有来。
方杰和庞万春在青驼岭等了两天两夜,等到的是探马带回来的一个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消息:
“报——!刘錡大军过了盱眙之后去向不明……”
方杰和庞万春都愣住了:
去向不明?
数万大军,去向不明?
方杰和庞万春都愣住了。
方杰瞪著双眼,恶狠狠的看著探马:“四万贼兵,怎么会去向不明呢?”
没有人能回答。
庞万春喃喃的道:“难不成他们会遁地吗?”
秋雨绵绵。
从海州至徐州的大路小道上,四万大军正在雨中疾行。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没有鼓號。
只有无数双脚踩踏泥泞的沉闷声响,以及甲叶在雨中摩擦的细碎碰撞。
偶尔有人摔倒,也是立刻爬起来继续赶路。
刘錡走在大军前列,浑身已被雨水浸透。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渐暗的天色,落在远处那片若隱若现的山影,落在山影背后——那座被围的城池。
吕方纵马赶上来,雨水顺著他的头盔边缘流下,淌进领口。
“参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还有五十里!今夜能到吗?”
刘錡没有回答。
他忽然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身后,是四万沉默疾行的士卒。
四万人,四万双脚,四万颗心。
他们从扬州赶到海州,从海州绕道北上,昼伏夜出,人衔枚、马裹蹄,四天狂奔五百里。
他们没有带火炮。
那些火炮,此刻正沉在长江底。
徐州方向的天空,隱约泛著一层暗红。
那不是晚霞。
那是彻夜不熄的战火映出的光。
“传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稳,平稳如刀裁,“全军加速。”
他顿了顿。
“今夜子时,我要看到徐州北门的火光。”
徐州东门外,方天定的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