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碾碎!
项充、李袞紧隨李逵左右,团牌舞动,飞刀、標枪如同毒蛇吐信,专射敌军面门、咽喉。
鲍旭更狠,丧门剑一挥,往往连人带兵器斩断,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三千虎豹营如同三千头出闸的嗜血猛兽,嚎叫著冲入战场。
他们不讲究什么战术,就是三五成群,见人就砍,逢马便剁!
常胜军散兵战术的灵活性,在虎豹营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只追求极致毁灭的打法面前,瞬间崩溃!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常胜军阵中蔓延。
前排的士卒惊恐地看著那些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野兽”衝来,心理防线瞬间瓦解,尖叫著向后溃退。
张令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刀势一缓。
欧鹏岂会放过这机会?
忍著左臂剧痛,挺枪疾刺,枪尖如毒龙出洞,直取其心窝!
张令徽慌忙回刀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將军!顶不住了!是梁山贼寇中的亡命之徒!”亲兵满脸惊恐地喊道。
“不能退!压上去!弓弩手,集中射那个黑大汉!”郭药师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骤变,厉声下令,同时看向身旁的赵鹤寿,“赵將军,你带我的亲兵队上去,务必挡住他们!”
赵鹤寿领命,率数百精锐亲兵冲向前线。
然而,虎豹营的衝击势头太猛了。
李逵双斧开路,项充、李袞、鲍旭如同三把尖刀,已將常胜军前沿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溃退的浪潮正向后蔓延。
北坡高地上,完顏兀朮眼神冰冷。他看到了常胜军的动摇,看到了虎豹营的狂暴,也看到了梁军中军为了支援两翼,似乎已精锐尽出。
“韩常,率领签军,压上。”他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万签军,全部压上去,支援常胜军。”
“呜——呜——”
號角再起。
金军本阵后方,三万签军如同灰色的泥石流,开始向前涌动。
韩世忠立刻下令:
右翼步兵:
杨雄、袁朗、邹闰、杜迁立刻上前顶住签军!
同时,命令索超、杜壆、孙安、山士奇、马灵、杨林率领右翼轻骑包抄沙场上的所有金兵!
史进见到这一幕,不禁轻声对韩世忠道:“良臣,左右两翼的步兵和骑兵几乎都动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果这个时候,完顏兀朮以女真本部主力,不顾一切衝杀我中军,如何应对?”
韩世忠的目光缓缓从血腥的左翼围歼战场收回,那里,蒙古骑兵在梁军步骑合围下已是死伤惨重,狼头纛摇摇欲坠。
他听到史进的问话,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沉静如水的微笑,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坚定,仿佛在诉说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陛下,臣等的……就是他的主力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