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荒谬至极的倒打一耙,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惊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世家门阀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这就进城去砍了他们!”李承乾红著眼眶,转身就要去牵马。
“承乾,別闹。”
一道平静却透著无尽寒意的声音,喝止了暴走的太子李承乾。
林秋不知何时卸下了厨房厨师服。
他转过身,微风拂过他月白色的衣角,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却变得犹如出鞘的陌刀一般,冰冷、锐利。
“烧了原卷,就死无对证了?就能煽动民意,逼著陛下低头了?”
林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嘲弄与杀机。
“真当老子昨日搞出来的对比日报,是摆设吗!”
林秋猛地转过头,声音大如洪钟,响彻整个草地:“老张!去喊苏定方!”
“把昨夜印好的那一车车报纸,全都给老子装好!”
“走!进城!去教教那帮老杂毛,什么叫真正的『引火烧身!”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太极宫朱雀门外。
黑压压的数千名书生和百姓跪在广场上,群情激愤。
清河崔氏的家主站在最前面,一副悲天悯人、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手里举著一篇討伐西山的“檄文”,高声朗读著。
“天降妖火,烧毁圣贤书卷!此乃上天对大唐重用贱役、荒废经义的警示啊!”
“西山学宫科场舞弊,题目怪诞不经,有辱斯文!”
“恳请陛下顺应天意,废除实学,重开恩科!”
底下的书生们跟著齐声高呼,巨大的声浪在皇城上空迴荡。
城楼上。
李世民双手抓著青砖,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火百分之百是世家门阀放的。
但这群老狐狸做得滴水不漏,现场只抓到几个死士的尸体。
如今考卷被烧大半是事实,世家借著这几千名无知的读书人逼宫。
若他此时下令禁军镇压,大唐必定会背上“暴君屠戮书生”的千古骂名,天下学子將彻底倒戈,朝局將彻底失控!
下个月的出兵计划怕是直接会胎死腹中。
“陛下……”
浑身沾满黑灰、眉毛被烧掉一大块的房玄龄老泪纵横地跪在李世民脚边,悲呼道,“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几十名西山学子的满分答卷,全被烧成了灰烬!”
“如今没有了物证,咱们怎么堵住这天下书生的悠悠眾口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难道,大唐好不容易迈出的科举改革第一步,就要在这场卑鄙的大火中夭折了吗?
难道他所期望的出兵蛮夷,一统天下的梦想就要这么破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