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山,不看门第,不讲虚礼!”
“咱们学的,不是怎么写一首花团锦簇的诗去討好权贵,也不是怎么摇头晃脑地去背诵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古董文章!”
林秋猛地一指远处正在轰鸣的水碓磨和冒著浓烟的高炉,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
“我们要学的,是怎么让大唐的黄土地里多长出几倍的粮食!”
“怎么让大唐的铁骑拥有最锋利、斩不断的陌刀!”
“怎么让那些在风雪中等死的流民,穿上最暖和的棉衣,喝上最热的肉汤!”
“就如同那掛在学宫边上的校训似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就是我西山学宫唯一规矩!”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寒门学子和许多观摩的流民工匠们听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
它们只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学的东西!
这才是能改变他们悲惨命运的希望!
“一派胡言!!!”
然而,就在群情激愤之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充满愤怒的怒喝。
几个穿著名贵丝绸儒衫、自詡正统的世家大儒,气得浑身发抖地跳了出来。
他们是受世家家主之託,特意来西山“捣乱”、准备给林秋一个下马威的。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领头的一位王姓老儒指著林秋的鼻子,破口大骂:“圣人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你这等『奇技淫巧,怎能与教化天下的圣贤书相提並论?“
“简直是误人子弟,有辱斯文!”
“大唐的江山,岂能靠打铁和种地来维繫?!”
这番话,句句诛心。
企图用正统的礼教道德绑架西山,在天下人面前剥夺西山学宫的合法性。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林秋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懟回去。
“王老匹夫!你给老夫闭嘴!”
一声比那王姓老儒还要洪亮、还要愤怒的咆哮声,从林秋身后传来。
在李纲的示意下。
国子监祭酒、当世文宗孔颖达,大步流地走上台前。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几个踢馆的大儒,而是直接让人搬来了一块巨大的黑板,放在高台上。
孔颖达拿起一根炭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一长串阿拉伯数字。
以及一个关於大唐黄河清淤、复杂的土方计算方程式。
“吾也读圣贤书,自认学识不比你差!你们满口圣贤仁义!”
孔颖达將粉笔狠狠地砸在黑板上,指著那串数字怒吼道:“那老夫问你们,若黄河决堤,淹没良田万顷,灾民百万!“
“这等海量的钱粮调度、土方计算,你们用算筹,几日能算清?!”
几个世家大儒看著黑板上犹如天书般的符號,瞬间哑火了。
他们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