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把碗底最后一点红烧肉的汤汁拌著米饭舔得乾乾净净,甚至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时。
他突然僵住了。
李恪看了看被磨出血泡的手指。
又看了看远处轰鸣的水车,以及食堂內那些虽然满身泥污却精神十足的流民,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大哥,青雀。”
李恪放下粗瓷碗,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敬畏,“我今日方知,为何父皇要把我撵到西山来!”
“父皇是想要告诉我,实学胜於空谈!”
“林秋能將西山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令我嘆为观止且心生敬仰!”
听到自家弟弟这么夸林秋。
李承乾是微微一笑。
李泰则是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林秋懒得要死,你敬仰他?“
“你倒不如来敬仰敬仰根据林秋的建议,发明创造许多有用东西的我!”
“哎?我去!”
李泰突然拿著空碗转身看了眼食堂里面林秋所在的窗口,他边跑边喊道:“不是?林秋,林秋哥哥!“
“你是我亲哥,李承乾是什么玩意,你给我留一份饭啊,没吃饱!”
李恪瞠目结舌瞪大眼睛,看著前后变脸如此之迅速的李泰,有些懵逼。
“青雀这是……”
“无妨,你以后习惯了就好!”
李承乾面无表情起身,拿著空碗追了上去,“青雀,你个混帐,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李承乾没提喊哥的事情,而是怒斥道,“也不说给本太子带一份,就自己跑!”
……
长安城外,西山闪送的临时站点。
五岁的小狄仁杰正穿著一身羊毛衫,悠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钱。
吃完早饭,要是能来个什么杀人案审审就好了!!
小狄仁杰不由得想起那傻唄大理寺的那些傻帽,要是由他接管大理寺,绝对要……
西山老兵的入內打断了小狄仁杰的畅想。
不多时,范阳卢氏的老管家去而復返。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既有屈辱,又有一丝克制!
“小狄大人。”老管家硬著头皮上前,深深作了一揖,“我家老爷发话了!一万贯一尺太贵了!”
“一贯钱一尺的话!我们卢家就修了!”
“噗!”
小狄仁杰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来,一双机灵的小眼睛瞪得老大。
他本来今天早上差点没吃上师傅做得早饭就烦。
本师傅打发过来处理这点破事。
他当时隨口报了个“一万贯一尺”的丧心病狂天价想噁心噁心他们。
但这即便是“一贯一尺”,也绝对是抢劫级別的天价了,铺完卢家门前那条街,少说也得几千上万贯!
师傅真乃神人也!
师傅先前在西山还说过,不会免费修路的,难道早就在这里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