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语走了。
那个说要陪她一起跨年的人,那个说马上就回来的人,那个像一束光一样撞进她黑暗世界里的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顾时清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乔溪语的名字,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乔溪语趴在她的书桌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盼盼,跨年的时候,我们要一起看烟花,一起等零点,还要一起许愿望。”
她想起在江边,乔溪语靠在她的肩头,笑着说:“今年有你在,真好。”
她想起乔溪语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落下的那个吻,柔软得像雪花,带着甜甜的温度。
她想起自己藏在心底的那句“我喜欢你”,想起那个没能说出口的愿望,想起乔溪语转身跑向江桥时,回头冲她挥手的模样……
原来,从那一刻起,就是永别了。
顾时清蜷缩在雪地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身上的恶魔血液,在这一刻,像是沉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冰冷,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痛苦。
她以为,乔溪语是她的月光,是照亮她黑暗世界的光,是她可以贪恋的温暖,是她可以守护的软肋。
可她忘了,月光是会消失的,光也是会熄灭的。
她的世界,好不容易透进了一丝光亮,却又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后,彻底回归了黑暗。
比从前,更黑,更冷。
顾时清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落在冰冷的雪地里,瞬间就被冻住了。
她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雪落满了她的全身,久到身体失去了知觉,久到连思维都变得麻木。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乔溪语走的时候,会不会舍不得?
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偷偷地哭?会不会……还记得江边那个没说完的愿望?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地上的脚印,覆盖了乔家的铁门,也覆盖了顾时清身上的温度。
夜很深,很静。
只有雪花,还在无声地飘落,像是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离别,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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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鹅毛般的雪片撞在玻璃窗上,留下细碎的水痕,很快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卧室里的暖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奶白色的墙壁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温柔得不像话。
顾时清抱着怀中人,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空洞与荒芜,都用眼前的温热填满。
乔溪语的额头还泛着滚烫的温度,呼吸浅浅地拂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沐浴后的皂角味,还有些栀子花香,那气息陌生又熟悉,撞得她心口阵阵发酸。
她怎么会认不出呢?
哪怕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疲惫,哪怕褪去了少女的娇憨青涩,可那抿着唇蹙眉的模样,那下意识寻求温暖的姿态。
还有那声软糯的“盼盼”,都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印记,是她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模样。
十三年啊。
顾时清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砸在乔溪语的发顶,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十三年里,她走过多少个落雪的冬天?
多少个跨年夜,她独自一人站在那座江桥上,看着烟花在夜空炸开,看着雪花落在江面,心里空落落的,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从那个连说话都带着戾气的少女,长成了如今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学着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学着用冷漠的外壳包裹自己,学着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份蚀骨的思念,连同那个名字一起,埋在最深的地方,不再触碰。
可当那条刻着“溪语”的月亮项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原来,她从未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