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清察觉到她的踉跄,立刻侧身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挽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幕里缓过神,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宋淇她们去而复返。
乔溪语靠在顾时清身上,看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时清,你刚才……为什么会那样?”
她没说“那样”是哪样,但顾时清懂了。
少女垂眸,目光落在乔溪语渗出血迹的膝盖上,眼底的寒意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认真,声音轻却字字清晰:“因为她们动了你。”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复杂的解释,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乔溪语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别过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湿意,才想起更要紧的事,抓着顾时清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可万一她们真的报警,或者去告老师了怎么办?你动手伤了人,这要是记过或者……或者留了污点,对你以后影响多大啊!”
顾时清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远处昏黄的路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扶着乔溪语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不会的。”
“为什么?”乔溪语追问。
“她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顾时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宋淇和程潋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没少欺负同学,李欧和彭倪就是她们的打手。
以前说不定也有同学被她们堵过,只是没人敢反抗,也没人敢声张。”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乔溪语,眼神里带着安抚:“报警?告老师?对她们没半点好处。一旦闹大,她们霸凌同学的事就会被翻出来,宋淇她爸是教育局的又怎么样?
这种事传出去,丢的是她家的脸,她爸的乌纱帽都得晃一晃。程潋家是暴发户,最怕的就是名声坏了,她们才不会傻到把事情闹大。”
乔溪语愣住了,她只想着顾时清会受影响,却没往这方面想。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宋淇她们做的亏心事不少,根本不敢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秦挽也反应过来,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对啊!她们就是纸老虎,只会欺负软柿子,真要闹大了,最先怕的是她们自己!”
乔溪语悬着的心落了地,却还是忍不住心疼顾时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你刚才……也太冒险了。”
顾时清没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街角的一家小诊所还亮着灯,橘黄色的灯光透着玻璃窗照出来,显得格外温暖。
“去那里处理一下伤口吧。”顾时清指了指诊所的方向。
乔溪语点头,她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一动就疼得钻心。
秦挽连忙扶着她另一边胳膊,三人慢慢挪到诊所门口。
诊所的门没锁,顾时清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医生,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小姑娘,怎么了?”
“医生,她的膝盖摔破了,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顾时清扶着乔溪语坐在诊疗椅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老医生放下报纸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掀起乔溪语的裤腿,看到磨破的伤口,皱了皱眉:“摔得不轻啊,还好没伤到骨头。”
他转身去拿碘伏、棉签和纱布,一边忙活一边念叨:“小姑娘家家的,走路看着点,这大晚上的多危险。”
乔溪语抿着嘴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顾时清身上。
顾时清站在她身边,微微低着头,看着医生处理伤口,眉头轻轻蹙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碘伏擦在伤口上时,乔溪语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顾时清的手。
顾时清立刻回握住她,低声安抚:“忍忍,很快就好。”
老医生动作很麻利,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他直起身,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