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吧?
她想着,再次小心翼翼抬头去觑之时,那枝火红的玫瑰落在她的眼底,“呀,玫瑰就应该配美人啊。”
“啊……”还未提上来的气彻底梗在了喉间,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在同伴小心翼翼拐着她的手肘提醒下,才恍然地站起身,接过那枝还未完全剔除尖刺的玫瑰,“谢……谢谢。”
“不客气。”林宴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然后移开视线,走到曾贤身旁坐下。
曾贤并无恶意地笑着调侃,“咱们这儿这么多人,宴璟就带了一枝花,这可就有点儿厚此薄彼了。”
“怎么能说厚此薄彼呢?”林宴璟给自己倒了杯酒,也不喝,只是轻轻压着杯座在铺着丝绒桌布的桌面上晃动着,“本来就是为了曾主编你准备的,谁知道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啊?”
曾贤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林宴璟的言外之意。
——她对于她这种安排感到不满。
她和林宴璟的关系仅仅只是维系在华盛和Misi的合作,实则并没有任何私交可以倚仗。
是啊,曾贤背脊僵直一瞬,怎么因为几次会面氛围都算得上友好就忽略了这个人在圈内可是个出了名的疯子呢?
相同的情况不算鲜少,除了本身就是资本的,娱乐圈多的是人想要搭上华盛这条大鱼。记得曾经也有人打着约见的名义给林宴璟塞人,结果被其毫不客气地指出是不是要去警局见一见?好端端地干什么拉皮条的活计?
曾贤这都还没有理出个思路呢,那位让她搭线的导演自顾倒了杯酒上前恳切道,“林制片真的是久闻不如一见啊,我一直很敬仰你,所以才想方设法让曾主编引见一下,我叫张映里。我先干为敬。”说着将满满一杯红酒一干而尽。
林宴璟眉头轻轻上挑,她知道这位导演,近期的大热电影《门后》就是出自她的手,此前一直是在拍摄没办法上院线的流媒体作品,其执导作品风格猎奇、题材诡异、包含血腥惊悚等隐隐向cult片方向靠拢的强烈观感,这也是此前为何一直没有人愿意投资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林宴璟对她的观感还算不错,因为她说的是我叫谁,而不是我是谁。也没有介绍着自己是什么什么的导演。
林宴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旁观这一出的曾贤默默松了口气,虽然林宴璟确实以私下行径乖张不按常理且傲慢目中无人闻名遐迩,但她这人对于影视作品超绝的把控力确实也是在圈内数一数二的。曾贤如今稳坐国内五大刊首刊的主编之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结交。当时下定决心做这个引荐人的时候,就有猜测过张映里很大可能会入林宴璟的眼,如今看来虽有波折,但她还是赌对了。
林宴璟这厢才松口,又有着曾贤从中调和,一时间气氛欢快起来。
张映里再次给自己满上,端正地落座在林宴璟身侧,虽然语气热络但动作也不显得过分殷勤,“不知道林制片会进行市场调研吗?”
林宴璟直言,“《门后》这部电影确实不错,在如今被商业片以及轻喜剧合家欢电影充斥的院线来看,一部虽然有取巧但是不管是剧情还是拍摄架构上都算得上可圈可点的作品,值得那么好的首周票房。”
取巧是因为用了最近大热的话题演员来担任主演,这也算是一种造势,毕竟一名优秀的演员确实存在一定叫座吸引视线的流量变现能力。
“那您个人认为我之于这部电影的创作水平如何呢?”张映里没想到林宴璟会这么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话摆在明面上来,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如果她还继续拐弯抹角,那就有点儿扫兴了,“当然,这话是我唐突了,我此前一直拍摄不入流的小成本剧组,林制片您也不一定知道。”
“只说《门后》吗?”林宴璟不无遗憾地说,“我给出的评价是取巧了,但是这部电影的成绩目前在预测中之于我而言却算不上失败,甚至于如果我作为投资人,能够投资这样的一部明摆着赚钱的电影,我是不会拒绝的。可如果是之于你的创作水平而言,那我只能说是能稍微看出一点儿导演你作品风格的影子吧,但也只是稍微一点儿。”
说完,她轻呷了一口红酒。
曾贤瞧见气氛和缓后,一早就悄悄传开了,林宴璟不在乎什么酒桌文化,点那么一大桌子菜就是为了吃的,让那些演员们别想着上来触霉头,该吃就吃。因此林宴璟这方,氛围算得上安然,没谁刻意前来打扰。
“确实是啊……”张映里难得眼神有些许羞赧,“我的作品如果想要真正表达我的创作思想,大概是没有办法搬上大屏幕的。”
“这种事确实是比较为难。”林宴璟中午在郑司予那里吃了点,后来气都气饱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但是吃着饭说事确实不礼貌,再怎么有餐桌礼仪,吃饭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要是张嘴看向对方还能看到嘴里面咀嚼的饭菜什么的,想想都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