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的指尖死死抠着那几个盲文点,嘴唇抿得发白。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感动,可这一刻,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
“裴砚蘅……”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嗯,我在。”裴砚蘅握住他颤抖的手,将那枚温热的木质纪念币合在他掌心,“温叙,二十一岁的最后一天快乐。明天,你就正式二十二岁了。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过。”
樱花还在落,风也还在吹。
温叙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此时的裴砚蘅一定正深情地看着他。
他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裴砚蘅的衣领,踮起脚尖,在那张微凉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带着樱花味道的吻。
“我爱你。”温叙轻声说。
这一刻,不需要眼睛,他也能看见满世界的春光。
***
二十二岁的第一天,是在乡下老宅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温叙醒得早,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深浅不一的灰雾。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不同——没有南京公寓里空调的干燥暖风,而是带着泥土和露水湿气的清凉。身侧的裴砚蘅还在睡,呼吸均匀。
楼下已经传来了动静。李玉梅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轻响伴着温国立压低声音的对话:“……对,中午就开饭,菜都备齐了。”
温叙轻轻起身,摸索着下了楼。院子里,小优虽然已经回基地了,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它带来的安宁感。
“醒了?”李玉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温叙,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今天是你生日,多睡会儿也没事,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妈。”温叙笑着,任由李玉梅拉着他去洗手间,她总把他当做小孩,温叙以往是不喜欢的,但今天也没说什么,“爸起来了?”
“起来了,在院子里喂鸡呢。”李玉梅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又欣慰。前两年这时候,这孩子还因为失明的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今,他已经能坦然地迎接自己的二十二岁了。
洗漱完,温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温叙点开,手机里立刻传来了黄雅璇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叙叙!生日快乐呀!”
屏幕那头,黄雅璇和裴泫坐在江西家里的沙发上,背景是熟悉的客厅摆设。裴诗蘅也凑了过来,举着手机晃了晃:“哥!生日快乐!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裴诗蘅把镜头对准了她身后的一个小包裹:“这是我给你寄的礼物!里面是我和聂锦凡一起摘的野茶,还有她自己纳的鞋垫!她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特意让我挑了最好看的这一双,上面还有‘平安’两个字呢!”
温叙一愣,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那双鞋垫的纹路。
“替我谢谢她。”温叙的声音有些发紧,“告诉她,她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知道啦!”裴诗蘅笑嘻嘻地应着,又叮嘱道,“哥,晚上记得多吃点蛋糕!我在江西给你云庆生!”
挂了视频,温叙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裴砚蘅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温叙坐在晨光里,嘴角噙着笑,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沐浴在满室的春光中。
“妈在煮长寿面,说好好补补,二十二岁是大生日。”裴砚蘅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帮他把拖鞋穿好。
“嗯。”温叙低头,摸了摸裴砚蘅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