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听,很适合你的名字。”裴砚蘅声音平淡,语气自然好像在陈述一件事似。
“谢谢。”温叙笑起来,那双盛不进光的眼睛,却荡漾起整个春色。
“嗯,不用谢。”裴砚蘅看的愣神,对方虽然双目失明,却比他曾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明媚、炙热。
窗外风簌簌的吹过,烈阳笼着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匆匆而过,却总有一个人能把世界都变得沉寂。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许嘉瑞问他
。
“我父母在乡下,然后姐姐在上班,今天她生日,我想来给她买礼物。”温叙一句话就把自己老底透了个光。
“嗯,那你待会打算干嘛?”裴砚蘅微微抬头。
服务员端来面,温叙接过后道谢。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许嘉瑞就递来了筷子。他又道过谢后才说,“我要去饰品店挑份礼物,过会再去拿花,如果可以的话,还想买个蛋糕。”
“可以,挺好的,需要帮忙吗?”裴砚蘅问他。
“不用了,那太麻烦了。”温叙低头吃面。面汤的鲜美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
“没事的,今天周末,我们都没什么事,我们跟着你,你也方便许多。”许嘉瑞端起温水,一边看着他一边咽下两口。
“不用麻烦了”温叙如果能看见,一定会尴尬窘迫的,裴砚蘅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只是看着他。“已经很感谢了。”
“只要你不介意就没事。”裴砚蘅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这真的麻烦你们了。”温叙放下筷子,并未注意到送到面前的纸巾。
裴砚蘅放了会儿就把纸巾往前送了点,递到他左手边,开口道:“卫生纸,擦一下。”
“好。”温叙左手一翻,就隔着纸触到了裴砚蘅微凉的指尖。
裴砚蘅见他拿到了就撒了手,没有多余的触碰。
“不麻烦,顺路。”许嘉瑞就要来服务员,把三个人的都付了。“走吧,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好几家饰品店,去看看吧。”
这理由其实有些牵强。温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不是不感激,而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警惕任何过度的好意。一个看不见的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担心我们是坏人?”裴砚蘅忽然问。语气里没有冒犯,反而有丝极淡的理解。
温叙耳尖微热。他确实这么想过。
裴砚蘅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或者,我们可以只陪你到饰品店。你自己挑,我们在外面等。”
这话给了退路,也给了台阶。温叙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谢谢了。”
吃完面,许嘉瑞抢着结了三个人的账,温叙摸钱包时,裴砚蘅已经起身。
温叙跟着起身,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扫过,他在找那张用过的纸巾。
“卫生纸吗?”裴砚蘅冷冷的声音响起,“已经扔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温叙又是一怔。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温叙脸上。他仰起头,感受那点暖意。睫毛被镀成淡金色,侧脸线条在光里柔和得像一幅静物画。
裴砚蘅看了他一眼,转身带路。
“车就在前面。”他说,“要是觉得不放心,我们可以走路。”
“不用。”温叙跟上去,“我相信你们。”
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清风拂过街道,带来远处花店隐约的香气。温叙看不见,却觉得今天的光,好像比往日都烈些。
而走在他前半步的裴砚蘅,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