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柠看着自从来到这里就挺直腰板的女人,此刻却佝偻着腰,流着无声泪水,仿佛一夕之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精气。
她突然舌头发干,喉咙也发干,喉间像是堵了一块海绵,哽咽得难受。
“秋娥……孩子……还在吗?”
银秋娥此刻像被施了法,呆呆站在那里望着孟星柠,没有言语、没有流泪、没有颤抖。
只是弯着的腰——更弯了。
空气一片死寂,就连一直小声哭泣的众人,也陡然停止哭声,头低得快要埋到肚子里。
孟星柠分不清这种死寂,是过去了一分钟,还是一小时。
她眼里只有银秋娥,只见她腰杆逐渐挺直,眼神变得疯狂和绝望。
“啪”一声,遗照掉在了地上。
一只小脚踩在上面,玻璃应声裂开。
那只脚来回踩了很多下,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空气中飘荡着嘶哑的轻笑声。
她指着遗照,声音轻飘却坚定,每个字都直击孟星柠的心。
“你辱我!毁我!”
指着后面头要埋到肚子里的人说:“你们欺我!骂我!嘲笑我!污蔑我!排挤我!针对我!”
指着担架上的男人说:“你们辱我!践踏我!”
最后指着孟星柠,“你……毁了我希望!”
“你既然想教大家烹饪,那为什么不早点呢?”
“为什么不早点呢?”
“为什么不早点?”
她说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喊完最后一句,整个人摇晃一下,倒在地上。
孟星柠伸着手上前扶她,却被她喝止住。
她一只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抬起,“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看着天,阳光看着她,她抬手放在眼前,隔绝阳光。
“你说为什么呢?”
“1000,我就成了别人的妻子,200,我就成了人人都能用的垃圾。”
“可是我还是想好好活着,因为我有了一个血脉相连,斩也斩不断的亲情。他纯真、可爱、善良、体贴、懂事,世界上任何一个美好的词语都可以放在他身上。”
她看向孟星柠,眼里无悲无喜,无怒无恨,只有淡淡疑惑和不解,“可是他因为基因病死了,死在你直播的前一天。”
孟星柠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喉咙堵得越来越难受,像有一只手插在里面,慢慢撑开。
“我……”她沙哑的声音,让人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银秋娥也不在乎她要说什么,只是望着她。
“为什么不再早点呢?为什么不能再早点呢?为什么必须是哪一天呢?”
“我……”
“不要!”
孟星柠大声喊完,向前冲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抱住她,用了许多治疗道具,可是血越来越多,体温越来越低,瞳孔也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