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睛,将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再睁眼,他的眼睛再次恢复平静。
今天的整个展会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HeartSense机器人成了整个展区最受欢迎的产品,从早上开馆到下午闭馆,展位前的人流几乎没有断过。小郑他们发白皮书发到手软,扫码关注的数据蹭蹭往上涨,连带着隔壁展位的人都跑过来问“这是哪家的产品”。
谢辞的专业技术答疑更是为产品圈了不少粉。
甚至有几个一看就是业内人士的,当场加了微信,说后续想约时间深入聊聊合作的可能。
临近闭馆时,一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挤了过来,镜头直直对准谢辞。想给谢辞做个采访,谢辞冷淡拒绝,他再也不想出现在任何社交媒体上了。
待收尾工作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谢辞走出场馆,雨还在缠绵悱恻的下着,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车轮滚动,朝家的方向驶去。
谢辞坐在后座上,目光穿过被雨水打湿的车窗,落在路旁的霓虹灯上。那些五彩的光,一片片,被雨水晕出斑斓的光晕。
车子在雨中缓缓前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机械的摇摆,车厢内,悠扬舒缓的音乐静静流淌着。
谢辞缓缓闭上眼睛,命令大脑停止运转,但是这样的雨天,雨水像顽固的楔子,硬生生的撬开了记忆的裂缝。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闪回五年前——他和纪琛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谢辞后来曾无数次的想过——
他与纪琛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两人家世不匹配,就连性格也南辕北辙。他冷淡疏离,纪琛张扬肆意。一个把自己藏在壳里,一个恨不得把一切写在脸上。
相交,才是错位。
所以当年那件事发生后,纪琛父亲找上门来。
那些话,言里言外,像一把钝刀,生生的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自己已是身败名裂,学术生涯毁于一旦,何苦还要去连累旁人前程?
尤其这个旁人,还是纪琛。
所以他选择了分手。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谢辞10岁那年父亲投资失败,父母在筹钱的路上,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一夕之间,他成了孤儿。
父母离世后,他寄人篱下、饱受冷眼,几经辗转,才被心血管领域泰斗的外祖母接到身边,受其影响,他15岁那年跳级考上了清北大学八年制医学专业。
与纪琛初遇的那一年,是他在清北大学医学院学习的第七个年头。
从研四开始,他就跟着导师进了研究所,参与研发心血管AI诊断系统——HeartMind。研七,他开始独立带项目,成为整个HeartMind的项目负责人。
今天下午,导师发来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谢辞举着伞,走出研究所大楼。雨还在下,雨丝敲击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信步走着,穿过那条熟悉的文化长廊,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长廊两侧的院士介绍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他没有停留,只是脚步匆匆。
来到导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转过拐角——
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