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微微侧过头,紫红色的眼眸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果戈里那张因为过度愤慨而皱成一团的脸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确实我也很想念伊万君的红茶,”他说,指尖离开键盘,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太阳穴,“但确实要委屈他在异能特务科多待一段时间了。毕竟那次正面入侵,他是唯一被确认捕获的成员,远东这边估计不会轻易放人。”
果戈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把那个空杯子拿起来在手上转了几圈,又倒扣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果戈里君说的也有道理,咖啡除了同样能为提供咖啡因外,对我们而言确实是很糟糕的选项呢,”费奥多尔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那上面跳动的数据流在他眼底映出冷蓝色的光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弧度,“但好在,我们并不需要真的靠咖啡来度过这段等待的时光。”
果戈里正在桌面上把倒扣的杯子推来推去,像只不安分的猫咪一样发出噪音,闻言抬头看向对方:“嗯?”
“我们还有一位盟友,不是吗?”费奥多尔轻声说,像是在谈论天气,又像是在念一首无人听懂的诗,“先前那位同样强大,追求着前所未见事物的,百无聊赖之人。”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熟悉的紫色老鼠头肆意大笑着。
“书页还在我们手里。”费奥多尔靠在椅背上,裹紧了大衣,紫红色的眼眸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我们的剧本就不需要修改。阳葵酱的出逃、军警和□□的结盟、甚至是侦探社对我们的追捕——这些不过是故事里必要的波折。结局早已写好了,剩下的只是等待时机。”
果戈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地下室里来回弹跳,撞得冷光管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他甩开披风,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轻盈地落在费奥多尔身侧,单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夸张地按在胸口,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费佳,你果然是最了不起的导演!那我们接下来演哪一出?是‘逃亡的魔术师’,还是‘复仇者归来’?我提前说好——如果演‘复仇者归来’,我要穿那件新做的银色披风,白色的已经有点旧了,配不上我那种闪闪发亮的气场。”
“你可以都带着。”费奥多尔站起身,把大衣裹紧了些,“但接下来的安排,确实需要麻烦果戈里君帮忙。”
他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果戈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几个名字,以及一行简短的指令。
果戈里接过纸条,瞟了一眼,灰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哎呀呀,”他轻声说,将纸条夹在指缝间,轻轻一抖手腕,那片纸便凭空消失,不知被传送到了哪个空间褶皱里,“终于要来真的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等那些大人们的同盟自己从内部瓦解呢。”
“没有必要了。”费奥多尔说,他走到桌子旁,看了看被果戈里翻过来的马克杯。杯子底部残留的咖啡渍晕成一团,他注视着杯底,轻声说,“阳葵酱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她不愿意做神明,那就让她去做凡人吧。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许愿机。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他拉上窗帘,转身面对果戈里,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折射出冰冷的光。
“走吧,尼古莱。去接应我们未来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