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突然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他往前跨了两大步,走到阳葵面前。猫池阳葵吓得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发脾气,指甲的银光悄悄绽出,但对方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也不轻,把她一头柔顺的短发揉的乱糟糟的。
“阳葵,听好。”中也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有些慌乱的脸,“我不管你把事情搞得多糟,也不管你是不是想为了复活父母跟那群老鼠走。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我在雨夜捡回来的,会为了我孤身一人跑回横滨只为了要一个回答的笨蛋。”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猫池阳葵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和愧疚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我不记得那些事,我不记得你!我甚至……我杀过你,对不对?我已经忘记你了,我…”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中也却握得更紧了,虽然紧,却控制着力道,不会弄疼她。
“忘了就忘了。”中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忘了也好。那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是我先打破了和你的约定,是我把你逼到了不得不杀了我才能解脱的地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猫池阳葵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眼前这个据说在港口□□里能让人闻风丧胆的重力使,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少年,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阳葵。”中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你之前说你不记得了,道歉没有意义,我也知道,但我还是想这样做。你不想回港口□□,我绝不强迫你。你觉得侦探社安全,那你就待在这里。但是,别再乱跑了,也别再相信那些满嘴谎言的家伙了。外面那些疯子,我会去处理。你想复活父母的愿望……我虽然做不到,但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利用你的这个愿望来伤害你,这是我作为阳葵你的家人应该做的。”
猫池阳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直白的保护欲。
这种沉甸甸的感情,让她一直因为自己丢失那页纸而觉得空洞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酸胀起来。
“我……”她嗫嚅着,想说自己不需要保护,想说自己其实是个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的家伙。
但中也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行了,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中原中也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抬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橘色短发,“我就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既然你还全须全尾的,那我就先走了。首领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
他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阳葵,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闷闷的:“阳葵,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
最后半个词轻声消散在风里。他没等阳葵回答,身上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微闪,整个人轻盈地跃出了窗外。
猫池阳葵追到窗前,只看到夜空中一道红色的残影正快速消失在横滨重叠的楼宇间。
她趴在窗台上,凉风吹在脸上,心里的那股沉重感却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她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笨蛋。”阳葵轻声嘟囔了一句。
她关好窗户,重新爬回了柔软的病床上。
与此同时,港口□□总部,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刚从情报部送来的最新报告。
横滨的混乱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许愿机”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地下世界蔓延。
他大声叹了口气,放下了报告,伸了个懒腰,在办公桌上摊成一片,“哎呀呀,还好银狼阁下比较通情达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中也君交代呢——”
在他不远处的地毯上,爱丽丝正趴在那里,手里拿着彩色蜡笔,专注地在一张大白纸上画着一个丑兮兮的、长着八个触手的小怪兽。
听到森鸥外的话,爱丽丝头都没抬,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嘴里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林太郎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是你死皮赖脸地去缠着福泽谕吉,用什么‘横滨的平衡’去绑架人家,人家才勉强答应帮你看着我们的小月亮的!”
“爱丽丝酱,话不能这么说啊。”森鸥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双手捂着胸口,“我这可是为了大局着想。现在的阳葵酱可是个烫手山芋,既然她自己跑去了银狼阁下的地盘,那正好让他们来分担一下那些疯子的火力。我们在暗处收网,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哼!林太郎又开始了!”爱丽丝重重地用红色蜡笔在怪兽的脑门上画了个大叉,终于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瞪着他,“你明明就知道,太宰为了让阳葵酱出手帮忙都快急疯了,织田君他们还在沉睡着等小阳葵呢。”
“年轻人的执念,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动力哦,爱丽丝酱。”森鸥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沉睡在夜色与暗流中的城市,“太宰君还在为了阳葵酱而行动,那群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就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他看着远处武装侦探社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死屋之鼠……想用一张纸就搅乱我的横滨?未免也太小看港口□□了。”森鸥外轻声呢喃着,随即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爱丽丝酱,为了庆祝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明天我们去买新洋装好不好?”
“不要!林太郎买的洋装都丑死了!”爱丽丝抓起一把蜡笔,气呼呼地朝森鸥外扔了过去。
森鸥外敏捷地躲开,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哎呀呀这次买的爱丽丝绝对会喜欢的,我还买了同款,等着阳葵酱回来和爱丽丝一起穿哦?”
“变态林太郎!”爱丽丝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提着裙摆踩着小皮鞋“哒哒哒”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