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北风还在不停呼啸。
玻璃被吹得微微震颤,寒意死死扒在窗外,将整座城市锁进初冬的清冷里。可一室之内,暖意融融,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温予希靠在沙发软垫里,整个人裹在谢凛宽大的黑色外套里。
外套带着谢凛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体温,完完全全将他笼罩住。
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低烧依旧缠在身上,反反复复的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脑袋昏沉发胀,四肢酸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以前也过敏过,可每一次,只要谢凛在身边,难受好像都会减半。
谢凛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姿势放得很低,刚好平视着他。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去收拾桌上的图纸,也没有去厨房忙活。
所有事情全部暂停。
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隔几分钟就会抬手,掌心覆在温予希的额头上,贴着细腻滚烫的皮肤,精准感受体温的变化。动作轻得过分,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
“还烫。”谢凛低声开口。
“嗯……”温予希懒懒应着,眼皮半耷,声音哑得厉害,“好晕。”
“忍一会儿。”谢凛轻声安抚,“药刚吃下去,还要二十分钟起效。”
温予希乖乖点头,脑袋不自觉往他方向偏,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平时张扬炸毛、嘴硬傲娇、半点不肯服软的人,一旦生病难受,所有棱角全部收起,只剩下温顺乖巧,软软依赖着他。
谢凛最扛不住他这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温予希泛红的眼尾,语气无奈又心疼:“早就跟你说过,芒果一点都不能沾。”
“我没沾。”温予希立刻小声反驳,带着一点生病后的委屈执拗,“我没吃,我也没碰果皮,我就是站近了一点点……谁知道这么矫情。”
谢凛看着他不服气却蔫蔫的样子,微微垂眸,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
“不是矫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予希指尖那片淡淡的红疹,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是你的身体,从来都比别人敏感。”
别人只是过敏忌口。
可温予希是只要一丝果屑、一缕果香、一点间接接触,就能立刻引发低烧、呼吸道不适、浑身发软。
从高中第一次出事开始,谢凛就记了整整好几年。
所有芒果制品、芒果甜品、芒果奶茶、果捞、蛋糕,只要带一丝相关,他全部替温予希挡掉。
别人不知道缘由,只当温予希挑食。
只有谢凛清楚,这不是挑食,是要命的隐患。
“以后不管谁拿出来。”谢凛抬眼,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叮嘱,“不用解释,不用不好意思,直接躲开。”
“同学好意我……”
“好意不重要。”谢凛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的身体最重要。”
温予希看着他认真沉敛的眉眼,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别人只会告诉他“你要注意忌口”“你要自己小心”。
只有谢凛,永远站在他这边,替他规避所有为难,替他挡掉所有风险,不用他委屈自己,不用他迁就别人。
他闷闷地抿了抿唇,小声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