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血,有人的有妖的,腥味灌进鼻腔,刺得蝶月的鼻头和眼眶也红了。
“虞生……虞生!”她带着哭腔喊着,“你别死,你别死……求你了……你别死……”
她手无足措地跪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将双手摁在虞生的腹部上,想要为她止血,却突然被上面外溢的魔气扎了手,被什么东西腐蚀了皮肤的感觉让她又弹开了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小小的手上,发现上面也染了黑气,只是这黑气愈发淡了,渐渐便消失没了踪影。
她手上的魔气消失了,虞生伤口上的魔气却仍在,并且没有要淡去的趋向。
蝶月正不知所措,她转着脑袋,想要看看这一处还有没有人能来搭把手,可终究是白日做梦。
这处偏僻还闹鬼的地方,怎会有人来往?
然而就是有人来了。
蝶月没有听到脚步声,只是看见了一抹淡紫色的身影。
是柳青儿。
“啊啊啊!”她一看到蝶月就是魂飞魄散地一叫。
等柳青儿走近了,蝶月才清楚看到她的脸……她的面色白到发青,不知是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吓到了还是怎么的。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这么多血?啊!”柳青儿颤抖着指向了蝶月怀中的虞生,她眼眶湿润了,“她怎么了?小道长,小道长?”
女人一只手捂着嘴,她眉头歪出了一个很好的角度,那是惊恐与痛心并存的神态展现。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虞生的脸,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蝶月的表情有些冷,她护崽子似的将虞生抱得更紧,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她虽没有见过客,但也能猜出面前这人就是今日来此处清除狐狸精的委托人。
但她放不下心。
离潼关和谢影安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现在这里三个人生死未卜,她一个人是很难再保住他们三个人的情况下再去战胜一只能化人的妖精的。
她眼神戒备,然而柳青儿却是没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只是缓缓扯出一个略有些僵硬的笑来:“小妹妹,你也是个道人?你别怕,姐姐不会伤你的,姐姐是这宅子的主人,是姐姐把你们叫来帮忙的……我……我没想到这狐狸精能有这么大能耐,竟然……竟然将你们伤成了这样,实在是对不住……”
她露出愧疚的表情,朝着蝶月伸出了手。
“别怕小妹妹……地上脏,姐姐拉你起来。”
蝶月犹豫了一下,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将小手搭在了柳青儿的大手上。
女人微微一笑,握住了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也僵硬地笑了笑,可她忽然感到手上一阵剧痛——是柳青儿在使劲,她死死地抓着蝶月,她的力气大到令人无法想象,蝶月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
手逐渐扭曲变形,她痛苦地呼吸着,愕然地看向这方才还笑得慈眉善目的女人:她惨白的脸上突然凸起根根分明的青筋,在惨淡的月光的铺照下瘆人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