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想了,快停下……
蝶月的手都开始发抖,她赶紧给自己没事找事,把虞生的屋子整个收拾了一番,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会儿,随后才端着原先端进来未曾有过变动的膳食出去。
七日后,虞生休整完毕,也被蝶月带着适应了失去双眼的生活。她收拾好一切,重振旗鼓,又同着原先的那一批人下凡去了,只是这一回下凡她身上多带了个望海给的护身符。
在四人走到山脚下时,离潼关突然到:“诶,师妹,师父方才给了你一个护身符是不?你拿给我瞧瞧呗。”
他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想看一看。
“啊,好。”
虞生从怀里拿出了个木质的小人像,那人像虽小,被刻的却是绘声绘色——一女子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抹该是慈祥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微笑,她的一只手平于身前,另一只手拇指与中指捻起置于薄唇前几分。
九天神女像。
九天神女为百年前青枫宗人,亲手铸有九天神女鼎一座,在当初的仙魔大战中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堪称家喻户晓。
因她本源封土,又冠着九天神女的名号,还在仙魔大战中出了一份不小的力,让她能被世俗人们当做崇拜求礼的对象,甚至渐渐演化出了专门的向她祭拜的寺庙,称神女庙。
用她作护身符,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将这个护身符给虞生的人是他们的师父,望海仙君。
望海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活了千百万年,比九天神女的寿命还要长上许多倍,离潼关实在是不知为何他要以九天神女作为祷主,这防护威力还没他自己照着自己刻个肖像来的大呢。
离潼关在木刻上摩挲了一会后,才将其返还原主。
将护身符收好,虞生道:“我们先去苍狼县城西看看。”
“为何?”谢影安脱口而出问道。
原本他们是商讨好了要先去找个好些的客栈住下将东西卸下的。
“有事要办。”虞生只道。
另外三人不明就以地来到了城西,却是不知该如何走。没办法,城西这处管理不严,道路都是地方自己修的,歪七扭八不说,还一条插一条,各种弯弯绕绕的胡同小巷能把人困个一整天都找不着东南西北。
但虞生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她甚至不需要人带路,自己拄着根路边捡来的木头削成的导盲杖就一路平平稳稳地走进了几人右手边的小巷子中,并在里面灵活穿行着。
蝶月三人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被绕晕了,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出了巷子,在这条巷子之后,只一片荒芜田院,一名老妪正佝偻着挖土。
“李大娘。”虞生轻声道。
田地上面黄肌瘦的老人抬起了头,却并未直起身。
她脸上沟壑纵横,看一眼就叫人舌根发苦,像生吃了黄连。
“是阿生吗?”苍老的声音,已被岁月的砂砾滚过。
“是我……”虞生瞬间红了鼻子,忍着哭腔道,“我回来看您了。”
“好孩子啊,你都走了有很久啦,得有……得有两三年了吧?”
虞生吸了一下鼻子,道:“才一年多呢,大娘。”
“才一年多啊……”李大娘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真是老糊涂了,我都觉得许久没听你和你阿姐撒娇要买糖吃了。”
虞生嘻嘻笑了一下。
蝶月在一旁听了,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以往四师兄买了甜食回来的时候虞生都是一动不动的,她还以为她不爱吃甜的呢。
当然虞生也不爱吃太苦的,她就喜欢吃些清淡无滋无味的东西,跟真的要成仙了似的。
当时蝶月就想,明明这人这么不正经,在吃这等享受的方面却那么无趣乏味。
但她好像并不是真的就只爱吃没味道的东西,她看她先前在米满香吃的那些饭菜可香了呢。
或许她只是在刻意让自己生活在无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