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湖东侧,那成片成片的、属于湖东村的田地间,弯腰劳作的人们并无暇关注外物,他们正忙着伺候八月份收割完小麦后撒播种下的大豆,这些能在下个月收割的豆子决定了人们是否能有充足的营养熬过冬季,等来春天。
落日湖北岸,属于另一位主人的山林间,一支穿着野外行头、在山间巡视着什么的队伍注意到了湖面上的动静。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山下的水面惊呼道。
更多的人将视线投向山下,也看到了湖面上持续翻涌的浪花。
“这湖有什么古怪吗?”有人将目光投向队伍中带路的本地领队。
“不可能啊,从没听说过落日湖有什么问题!”本地领队一脸紧张地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还抬手遥遥指向湖东侧那片区域,“那边是班森家的土地,班森家的人在那几百年了,每年都送粮食去城里——从没听说过这片土地上出过什么事啊!”
可惜事实并不会因为本地领队的解释而转移,此人话音刚刚落下,这支身处于北岸山峰上、视野非常好的野外巡视队伍,便看见了——山下那大片翻滚的水泊中,猛然跃出一条通体雪白的狰狞巨蛇。
安娜无法精细地操控远距离投放的白素贞,因距离太远之故,她也无法很好地控制白素贞蛇身的大小……她只能尽可能地让白素贞的蛇身变大再变大,至少要能让3000米之外的她能看到个模糊的、蚯蚓大小的形体。
为了避免吓到湖东村的农民,她还尽可能地将白素贞的蛇身投放到远离东岸、她自己只能约摸看到个水平面的北岸。
距离上的视觉差,以及安娜这个召来“虚空巨蛇”的魔女本人急于一次建功的迫切心理,导致了北岸山峰上的人们被迫目睹到了足以形成终生梦魇的惊魂一幕——
广阔达上百公顷的水面之上,鳞片上披挂着水珠、一跃而起的巨大白蛇,光是头部就有四辆马车拼接起来那么大,跃至最高点、甚至高过了北面山峰的高度后,那恐怖的巨蛇张开大口时,光是从那张一口就能吞下十几人的狰狞巨口中伸出来的猩红分叉长舌就足有好几米长。
巨蛇的金色竖瞳没有看向任何人,巨蛇也未曾对任何人发起进攻,它只是舞动着直径超过十米、体长无法估算的庞大身躯跃出水面,于二百多米的高空中张开蛇口,展示了下口中细密的、一人多高的蛇牙,以及猩红的分叉长舌,便像是人伸了个懒腰一般,慢悠悠地落回水面,在层层荡漾开来的波纹中重新潜伏至水底。
北岸山峰上,在仅仅百米的“近”距离下全程目睹虚空巨蛇的那支队伍,当场笔挺挺地倒下去好几个。
没倒下的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摇摇欲坠,就是双腿软绵绵跪地,好半天爬不起来。
东岸田野间,也有少数几人目睹到了巨蛇。
“有蛇——!”一名负责在田间监视农人、看管农具的男仆颤抖着抬手指向斜对面的北岸,惊恐地发出尖叫,“有人看见了吗?有蛇!好大的蛇!”
埋头劳作的农夫农妇们抬起头,先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的湖面,又不解地看向鬼吼鬼叫的男仆。
“我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好大的蛇啊,比山还要高的蛇!”有个还干不了重活、只能帮着收集秸秆的半大男孩也叫了起来,他还不能理解什么叫怪物,只是亢奋地在田埂上跳脚惊呼,“湖里有条好大的蛇啊!是真的!”
农夫农妇们又再次看向湖面,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留在村庄里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寡妇玛利亚把自己精心养殖的鸡群赶回了自家院子里,捏着皱巴巴的衣角,紧张地看着挑选的客人;瓦伦太太嫌弃着这只鸡太老、那只鸡太廋,嘴上满是挑剔,但也动作很快地挑出了三只比较肥美的母鸡;民兵则动作麻利地从堆篱笆墙内的草堆中抽出干草、几下搓成草绳,把瓦伦太太挑好的鸡捆起来。
安娜也选好了两只鸡,正在挑选第三只。
鸡肉比猪、羊肉都便宜,不能下蛋、也不够粮食养过冬天的母鸡更便宜,哪怕是一心想帮寡妇玛利亚卖个好价钱的民兵也只开口要了十二铜币一斤——虽然是连毛带肉一起算,但比起在镇上买,这个价格真的很实惠了。
十几只鸡的鸡群被两位镇上来的客人买走大半,接过钱的寡妇几乎要把腰弯到地里去。
“你家有鸡蛋吗?”安娜数了数身上的钱,朝寡妇询问道。
“有的,有的。”寡妇忙不迭跑回家里,拎了半篮子鸡蛋出来。
“哟,这我可得也买一些。”瓦伦太太眼睛一亮,也蹲下来挑拣。
鸡蛋就要比鸡肉贵得多了,十个铜币只能买上四个……毕竟这个季节的蛋是能存放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