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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无声崩溃（第1页）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飞机滑入跑道。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灯光。候机楼、停机坪、跑道灯，一切都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飞机加速，轰鸣声震耳欲聋。然后，机身一轻，离开了地面。

窗外，滨城的夜景在眼前展开。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那条江穿城而过，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远处，盛星集团总部的那栋楼还亮着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沈知意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苏晚棠在那里。

在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后面。

也许在加班，也许在发呆，也许……在哭。

她闭上眼，不敢再想。

飞机越飞越高，穿入云层。窗外的灯火被云雾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知意睁开眼，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

心口又开始疼了。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隐隐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脏上。她伸手去摸口袋，空的。

药放在托运的行李里了。

她忘了带随身。

疼就疼吧。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旁边座位上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飞机平稳飞行后，舱内灯光调暗了。

大部分乘客开始睡觉，偶尔有婴儿的哭声，很快又被哄好。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轻声问需要什么。沈知意摇摇头，连水都不想喝。

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苏晚棠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像月牙。

她哭起来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像小兔子。

她生气时的样子，噘着嘴，说“沈知意你欺负我”。

她撒娇时的样子，拉着她的袖子，软软地喊“知意姐姐”。

还有今天下午在咖啡馆，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沈知意这辈子都不会忘。

震惊、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话。

沈知意知道她不信。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必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