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铭向老人问好后,也跟着进来。院子正中间有着一棵正值枝叶繁茂时期的银杏树,蒲扇叶挂在枝头轻轻摇曳,依衬着天顶的星空。
老人从房间里搬出两条破旧的椅子,王韬直接坐了上去,王嘉铭犹豫片刻,也选择坐下。她眺望着地平线边缘的缄默号,后者凝滞在大气层下端,不发出任何通信讯号。
“年轻人,你为什么想去缄默号那里?”老人终于发问。
“我知道你是什么底细,所以我们就敞明了说话好吧。”王韬说道,顺便望向王嘉铭。
“你知道怎么上缄默号吗?”王嘉铭不再犹豫,直接将问题抛出来。
老人叹口气,从树根旁拿出一块装帧精良的照片,布满皱纹的手指在其上轻轻抚摸。
“他就是这样消失的。”
照片当中,老太婆和她的丈夫站在海港的防浪堤上,古老的灯塔在他们背后发射着再也没有用的光束,他们笑得如此灿烂,没有爱人的全息影像,没有虚妄的远程通话,他们在此刻融为一景。
“所以呢?”王韬问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和缄默号名字的由来有关。”老人淡淡说道,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二人一眼。
“我看看,”王韬把视线转向PDA投影的全息屏幕,但随后他的眉毛开始打结,似乎是遇上了难题,“地球舰队从来没有公布过它的命名方案,短时间内侵入舰队系统是不可能的。”
王韬向老人投去怀疑的眼神。
“你说的是真的?”
“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我没什么谎言好说。”老人的眼神顿时让王韬警惕起来。
“你。”王嘉铭察觉到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老太婆摆摆手。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朝王嘉铭眨眨眼,“一位父亲总有保护自己孩子的私心,对吧。”
“保护?”王韬不屑道,“在我小时候,他像是亚伯拉罕,为了自己所谓的科学简直可以把我这个以撒献祭出去。”
“年轻人啊。”老人握住王韬的手掌,脸上显出长辈对待晚辈一般的慈祥,“一定要好好想想问题存在的根源。”
王韬甩开手,瞪着面前这位面不改色的老太婆,王嘉铭发现,他的右手一直抓在右侧口袋里,他知道一旦老人说出对王韬不利的话,恐怕王韬便会立马拔枪开火。
王韬的PDA忽然发出异响。
“有人在跟踪我。”全息屏幕上显示有一架高空无人机正在四合院正上方盘旋,由于超高海拔,二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是谁?”
“不知道,反正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跟踪了。”王韬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射出海蓝色光芒的方盒,递给王嘉铭,“家里有屏蔽装置,只有在那儿我才是最安全的,你去缄默号那里。这个发射装置可以解除军部在它附近布设的力场,但是一定要快点解决。”
王嘉铭拿着力场解除装置,抬头看去,却发现王韬的身体一下子隐入黑暗当中,与周围融为一体,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光学迷彩。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黑暗之中传来幽幽的声音,“我小时候就不应该听你的,搞得现在一身臭。”
王嘉铭捧着方盒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处四合院终于还是陷入深夜的寂静当中,老太婆倚靠在咂咂作响的摇椅上,看着星光下的照片,忽然想起老伴那一天在病**和自己说过最后的话。
“我还没有原谅你。”
老太婆把藏在摇椅底下的PDA拿出来,微微的背光展现出之前未能编辑完的消息,她点拨几下,信息向远方飞奔而去。
“保护好样本。”
在公共悬浮车内,王嘉铭的脑海里还在回**着之前的情景。在他出门之后,有一位黑袍子罩着的不明人士拉住了他,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她给了答案吗?”
王嘉铭不以为然,坐上车就飞走了,不过在舱门关闭之前,他好像听见那人在说话。
“她会给的。”
“缄默号”庞大的舰体在他的视野当中愈加放大,丝毫没有反射的外挂式装甲展现在王嘉铭面前,他知道,这种装甲根本不是当初“缄默号”完工时所用的装甲。“缄默号”进行处女航仪式时,表面带有严重的颗粒感反射。这是自动工厂在装配“缄默号”超长舰体的过程中,由于超时工作导致的机械结构疲劳,进而使哑光处理产生的瑕疵。
但这艘“缄默号”的装甲已经完成哑光处理,且据说装甲结构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研究结果。
总之,它不再是原来的“缄默号”了。
在距离“缄默号”还有五公里的时候,王嘉铭将悬浮车切换为手动控制,飞向原本雷达覆盖范围。如果是十年前,这里还会布置着严密的自动防空系统,一旦确定有不明飞行物闯入,立即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