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松,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怕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回头再觉得自己多嘴多事、在背后编排谢三娘的不是。
现在听夫人这么一说,才知道夫人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情往来、分寸进退,夫人都看得分明,压根儿不需要她瞎操心。
“原来是这样,是我眼皮子浅,想岔了。”
春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梳背。
又赶紧把心思收回来,手上的梳子重新动了起来,顺着苏玉的发尾轻轻往下带。
“你是不知道,那日我在老太爷和老夫人跟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到谢三娘进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一边梳着,一边又将那日去正房请二老的情形,从进门到开口、从磨蹭到松口,一五一十又倒了一遍。
只是这回口气不像方才那般绷着,语调轻松了许多,说到谢三娘进去劝人的时候,甚至还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苏玉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目光落在镜中春花越说越活的眉眼上,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是憋了好几日,总算找着机会把话都说开了。
这会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后面这些话不过是借着余兴往外倒罢了,便由着她絮叨。
也透过春花这番话,对谢三娘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谢三娘在二老面前,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恭顺,可也不是一味蛮横,倒像是一早就摸透了二老的脾性。
苏玉不禁沉思起来。
姜老竟把她带到自己面前,还主动推荐她。
她可不信姜老只是看中谢三娘能说会道、做事利索。
这样一个人,放在二老身边,说是照顾,不如说是压制。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二人是干了什么,竟然让姜老这么积极的要安插自己人过去。
秋菊早已摆好了碗筷,碗碟挨着桌沿码得整整齐齐,又往中间添了一碟酱菜、一碟酥豆。
等到春花把最后一缕发丝拢好,秋菊适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