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进惊喜,是因为他见到了上学期的语文老师—曾老师。曾老师是林进目前为止最尊敬的老师,没有“之一”。在她的悉心教导下,林进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学生,一跃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对比教学方式守旧的柳主任,显然他更喜欢能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曾老师。见到曾老师一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同在第七试室里的周星辰,罕见地乖巧地站起大声向老师问好:“曾老师好!”他这么一叫,五西班的同学都纷纷站起来向老师问好。只有马初墨坐着没动,因为她是今年的转学生,并不认识曾老师。
“曾老师是我们上学期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林进小声告诉马初墨。他转头看向马初墨,一下就被惊呆了。只见少女的脸色非常奇怪,就像高分短剧里女主角见了鬼的样子,就差没有大声尖叫出来。她为何会如此惊恐?一瞬间,她面无血色,脸色己是一片苍白,身子也微微地发颤。这样的身体状态怎样能应付考试?一项沉稳的林进也变得着急了。他很想帮助同学,但一时间却是束手无策。
细心的曾老师很快便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她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同学,你是不舒服吗?”
马初墨居然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曾老师是在问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一首看着讲台上正在准备着发试卷的另一位监考老师。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校医室看一下?”曾老师这话终于引起了讲台上另一位监考老师的注意。那位老师也抬起头望向这边。那是一个长头发,瓜子脸的女人,虽然浓妆艳抹却遮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岁月痕迹。虽说中年女人化艳妆,很容易化成“阿飘”,但即使像“阿飘”也是好笑多于惊恐,不至于将人吓到面无血色。当她的目光和马初墨目光交织的瞬间,曾老师清楚地看到了少女身子的颤抖。
曾老师觉察到意思异样的感觉,一个学生照理说不应该会对一个外校的监考老师那么恐惧。个中原由定是耐人寻味。不过,眼下并非刨根问底的时候,当务之极是要让学生镇定下来好应付眼前的考试。
“林进,你带这位同学去校医室吃点什么,她有点低血糖。老师相信你能照顾好同学,让她平静下来。”
林进从曾老师那双对他充满信心的眼眸中得到了信心。他自信地拉起了马初墨的手,带她走出第七试室,走向校医室。
林进和马初墨刚从西楼走到三楼,林进便迫不及待地问:“能告诉我你害怕什么吗?”
“那人是魔鬼!”马初墨说着,那只被林进拉着的手就像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抓住林进的手。
在人的手掌中还藏着一颗心—手心。当两只手握在一起,当手心贴着手心,那彼此的两颗心便能心跳共鸣,感受彼此的心情。林进不仅能感受到握着的那只手的冰凉,还可以从紧贴着的手掌心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与惶恐。“那人是魔鬼啊,其实也不用怕,等会儿我用草稿纸画一张幅给你贴到她额头上,看她还怎样蹦跶。”
“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马初墨感到林进手心的热量,温暖着自己那冰凉僵硬的手,一股热流从手心进入她的身体,来到胸口,融化着被恐惧冰冻着的心。她终于能稍稍敞开心扉,缓缓地说:“我是因为她才转学的。她是我以前的班主任,也是拆碎我家的恶魔。”
林进听着马初墨的诉说,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你概括的真好,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很少烦恼的小小少年哪里会知道这精炼的话语是亲历者经无数次痛苦的煎熬,千锤百炼出来的答案。林进心想:旧事重提终究是雪上加霜,不过眼下可以画悲愤为力量。林进说:“那恶魔所做的恶事罄竹难书,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以前她怎样霸凌你,现在你就怎样反击回去。用你开心的生活,优秀的成绩,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永远承受着痛苦的煎熬。打不倒你的人,终究使你变得强大。你现在是马城一小的学生,这里是我们的主场,牛鬼蛇神是无法做妖的。而且曾老师也会照着你的。”林进一番话说得自己热血沸腾,难怪校长们那么喜欢演讲,柳主任那么喜欢“煮心灵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