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渊闭上眼,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满心满眼都是安稳。
这一夜,他睡得极沉,却又极浅。
沉的是心,浅的是眠,怀里一有动静,他便会下意识收紧手臂。
窗外夜色浓郁,殿内浸在朦胧的柔光里。宋清玉在温暖怀抱里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肌肤,眉头舒展,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甜软。
秦执渊被这细微的动作轻轻唤醒,睁开眼时,目光落处,便是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长发散落在枕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长睫如蝶翼轻垂,唇瓣微微泛红,是被他细细疼惜过的模样。
他垂眸,在宋清玉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好梦。
父后生气了(?_?)
小珩和小鱼每次犯了错都只敢和父皇说,不敢告诉父后,虽然父后平时对他们也很温柔,可是犯了错时父后就会变得很凶。
最重要的是,父后看到他们犯错就会很自责,还会感到难过。
他们不愿意让父后难过,所以犯了错宁愿要太傅去找父皇告状。
宋清玉怕孩子着凉,半夜也起来要去看一次,秦执渊睡得不算沉,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
“玉儿,你去哪儿?”
宋清玉捻了捻他的手心,无比熟稔。
“我去看看孩子们。”
“别去看了嘛,宫人会照顾好他们的,你跑来跑去多累啊。”
“知道了。”宋清玉嘴上应着,手上却很是熟练地将秦执渊的手塞回被窝里,披上外袍去了侧殿。
两个小家伙今年六岁了,已经分开睡了,但两间宫殿是挨着的,隔得很近。
宋清玉先去看了小鱼,小鱼大大咧咧躺在床上,小手小脚都在被子外面,他是最爱踢被子的,小宫女不知道一夜替他盖了多少次了。
宋清玉脾气很好,轻柔替他掖好被角,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脸蛋,然后去看小珩。
秦玉珩的睡姿相比秦玉瑾就显得规矩很多,躺得板板正正,只有一只小手露在外面。
宋清玉捏起他的手,正要放回被子里,却惊觉手下的肌肤惊人地烫。
他蹙眉翻过那只手,秦玉珩白嫩的手上赫然横梗着三道白楞楞的肿痕,这痕迹宋清玉很熟悉,这是太学里太傅的戒尺打出来的。
小时候哥哥调皮,也被父亲用这种戒尺打过,然后哥哥就会哭着找母亲上药,这种尺痕宋清玉看过很多次。
秦玉珩手上会有这样的伤痕,说明他犯了错,被太傅罚了。
可是为什么,太子在太学里犯了错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
太傅不告诉他便罢了,为什么两个孩子和秦执渊,都要瞒着他。
秦玉珩身为太子,他在太学的所有情况都是会报告给秦执渊的,秦执渊不可能不知道。
宋清玉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