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要开始工作了,来这里是评估B区里面的人的情感状况,虽然自己认为今天的评估,并不会改变他们什么诊断。
拿起另一边的资料,那才是病人的资料,上面写着他们的情感问题是哪些?周明远还是要仔细看一下的,来着前,在进入这个第七疗养院之前,周明远都不知道B区里面是有些什么。
周明远在第七疗养院B区的评估工作进行到第二天,他已经见了将近三十个人。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划掉,笔记本上的记录一页一页增加,他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律——Omega居多,那些被系统标记为“情绪不稳定““认知异常”“需要长期观察”的人,大多数是Omega,这也复合他对着世界的认知:Omega情感更加丰富,更容易被系统察觉,更容易被送过来。
第四天下午,周明远见完最后一个人,这次评估工作就剧本完成了,大多数的评分还是没有变,那就说明他们还是要在这里待着评分大于75,才能出去。
名单上写着:编号B-037,性别女,属性Alpha,五十二岁,入院时间为新元年71年,在这里居住了三十七年。
周明远在见这个人之前,已经看过了她的档案——很簿,比其他B区大多数人的档案都薄。
入院原因写着“属性认知偏差”,后面没有任何补充说明,没有病历,没有家庭联系人,没有定期评估记录,就像一个人被扔进来,然后,就没有人管了。
周明远走进评估室,那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头发花白,穿着B区统一的灰色病服,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很有Alpha的气概。
她看见了周明远进来,还对着周明远点了点头,表示她的尊重,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周明远也回了一下点头,然后坐下,开始了自己最后一个工作,做完了以后就能出去了,周明远许久都没有见到阳光了,地下却总亮着光,外面也是亮着光。
都是同样的光,但是在这里周明远感到了窒息和抑郁,怀念着外面的光亮了,人还是不能总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而这些病人天天都在这里,系统是想这样在消磨他们的意识吗?
那是这样的话,周明远只能说一句,这个方法对于系统是很好用的,但是他们依旧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他们一直待着,系统一直关着;系统一直关着,他们一直待着。
想着,想着,周明远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翻开笔记本,开始问那些标准问题。
姓名。
年龄。
入院时间。
在这里的生活、睡眠、饮食、服药时间。
她一一回答了,问答得都很好,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看不出来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的屈服,依旧自信,依旧骄傲。
但是,和其他B区的人不一样的是,在最后面,她问了周明远一个问题:“我也有个问题?”
这里,不允许病人提出问题,所以她只是问了一个请求,并没有问出来,她在等待,她在试探,她在判断周明远是哪种人?
周明远点了点头,“你问。”
但是,问题没有周明远想象地那样有深度,那么有哲理,就是一个简单,她不需要了解的问题:“我想问一下,陈文渊医生是去哪里了?”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本来以为是来问他,怎么来这里了,怎么……
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问题,准备了很多问答,都堵在了喉咙里面,踷躇了几下,才问答到她的问题:“系统分配,陈文渊医生的情感也出现了问题,需要修养。”
“好的,那你出去了可以带我给他问一句好吗?”她继续说道,但是也是想到了问一下,找到了一个话题,确认了一件事情。
“可以。我遇到了他就会跟他说的。”周明远回忆了一下,她叫赵美丽,“我会记住的。”
周明远结束了所有的评估工作,有一两个可以达到了标准,再经过系统的评估就可以出去了,离开这个灰色的牢笼,回到那个同样灰色的天空下。
回去也是来的时候的过程,周明远还是一个人坐在后面,这让周明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自思考的时间。
第七疗养院在系统的地图上面是有标记的,但是为什么不让周明远看着他开进来,开出去,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吗?
周明远只是浅浅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又想到赵美丽,多念了几道“赵美丽”的名字,舌尖滚过这三个字,心里一惊,发现了不对劲。
在B区是Omega的出现占五成,Alpha和Beta的占比一共五成,这是一个基于属性的分类,冰冷,客观,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