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怎么也还没有出去。”
声音从周明远身后传出来,回头看过去,是一个眼神很老的人,像看了很久的东西,眼神已经死了的一个人,缓慢的走过来。
“你是谁?”
“和你一样。”和我一样?是穿越来的人吗,但是不是,那个人后面还在说,“被困在这里的人。不过你运气好,不刚来。我在这里三年了。”
“三年?”
“是呀,虽然这里面没有时间,你走一圈,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整天。”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镜子,“看到了这些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是你,但是是所有的你——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被人眼中的,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这里都有可能。”
周明远随着他的描述,看着周围那些镜子里面的人影,各种形态,无数张面孔无声地注视他,仿佛要将他吞噬。
“这是什么东西?”周明远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迷宫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认知混淆迷宫。”他带着周明远到处走着,周明远以为他要带自己离开,但是没有想起最开始他说的一句话“被困在这里三年了”。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里面是一种长期囚禁的麻木与一丝的希冀。
“基石建的。用来测试一个人的自我认知稳定性,你也知道自己是谁,就越容易走去出,你越不确定自己是谁,就越会被困住。”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个古老而残酷的诅咒。
周明远不明白,但是没有打断他说话,“我本来是不确定,是回声说里面可以看到以前记忆的缩影,本来我是可以出去的,但是我的印记共鸣者,在我进来之后,就感受不到了,可能是被净化了吧,我就出不去了。”
说到这里,声音里面染上了绝望的颤抖,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也断掉了。
“什么是印记共鸣者?”不是,周明远随意遇到一个人就相信他说的话,只是周明远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幽蓝印记,而在他的眼睛里面,周明远看到他的印记格外鲜活,“那我怎么能找到我的印记共鸣者?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周明远连问了三个问题,把那个人都问懵了,他愣愣看着周明远,眼神里面充满了迷茫和不解,然后才懵懵地问了一句:“你不知道?你不是回声的人?”
还有,就小声嘀咕道:“他们怎么没有来找我,三年了,这扇门就开了三回了,都没有来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悲凉。
情绪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手上舞动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想要抓住什么,又是想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眼见着他好像要绝望了,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了:
“他们还在坚持,可能是信息不同,可能是被净化了,但是我知道他们还在坚持,所以,你也不要放弃,等到那一天,没有印记共鸣者,也可以出去。”
周明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像一道光,刺破了迷宫的阴霾,看着他那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知道,他并没有不相信回声,只是心里太久没有看到同样的人,太久没有听到这样肯定的话语了,他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坚持,而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三年了,三年的自我怀疑,三年没有见过其他回声的人,早已将他的意志消磨得所剩无几,像一株沙漠里面濒临地植物,哪怕是一滴露水,也能让他重新焕发生机,但是哪怕是到死,他都在等待露水。
那个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周明远,似乎不敢信息自己的耳朵,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面尽是不确定:“真的……在我的有生之年就能完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面充满了不确定,但是也充满了希望。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可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回声的每个人都在努力,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对呀,周明远说到最后一句,对呀,我就是他们想到的“办法”。
但是,现在周明远没有说出来,周明远知道此刻的鼓励更加重要,他必须给这个人,给自己,点燃一盏希望的灯。
那人怔怔地看着周明远,眼中那潭死水泛起了微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面,有释然,有感慨,也有重新燃大的微光。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说过话了。路过我的检查的人都叫我为’迷失者’,说我已经和迷宫融为一体,再也出不去了。”
他走向前面:“你说的……我差点都要信了。这里不确定自己的人,是一个人走不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的印记共鸣者是谁?”周明远虽然脑子里面一下子想到的就是贺然,但是他没有说出成为印记共鸣者的条件,周明远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