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镇魔卫怎么回事,不让人睡觉了?”
她嘴里嘟囔着,朦胧的眼里全是不满。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村的人何时睡过一个好觉?你们查案,不知道晚点来啊,可真会挑时候。”
她的声音不高,却句句带着刺,像在往外面甩刀子。
说着,她侧身让开了路,很不情愿地摆了摆手:“进来吧,老伴在穿衣服,很快就出来。”
说到这里,她又斜眼瞟了君无邪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们镇魔卫办案,按理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是应该支持与配合的。”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可连日来,你们在我们小河村查出什么了?
那些妖虫,夜夜都会出现。
你们这些镇魔卫,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要是靠你们镇魔卫,只怕整个村子早就死光了。”
君无邪没有理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这个已经被所谓“神灵庇佑”彻底蒙骗了的老妇人,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揭露真相,让她亲眼看到事实,她才会转过弯来。
这个妇人说来也是可怜人。
她至今没有察觉到,相伴数十载的枕边人,早已不是她的丈夫了。
此时,院子里那条大黄狗反倒不再叫唤了。
它摇着尾巴跑到君无邪面前,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轻轻咬住,往院子里拽。
它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泣,又像哀求。
君无邪心中微微一怔。
这条狗对陌生人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了。
村子里的狗,领地意识都很强,哪怕再温顺,看到陌生人也会先龇牙叫几声。
可这条狗上来就咬裤脚、呜呜叫,这不是驱逐,这是求助。
只怕,这条狗察觉到了什么。
它有可能知道——它的主人已经换人了。
这是在传递信号。
“你看吧,连我们家的狗都不待见你们这些镇魔卫。”
老妇人又开口了,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嫌弃。
“朝廷每年给你们镇魔卫拨款不少吧。
听说,你们镇魔卫的俸禄,一个月可是有整整十两银子!”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愤不平的光。
“十两啊,那可是普通百姓四五个月的收入。
我们小河村种地的人家,几口人加起来,辛勤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月也才二三两银子。
你们镇魔卫,凭什么就能拿十两,是我们的四倍!”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干柴在火里噼啪作响。
“你说这银子拿了吧,你们得有点用啊。
真遇到事情,你们却什么作为都没有,一点不管用。
我们这些百姓纳税的钱,用在你们身上,真是白瞎了。”
“纳税?你们纳了什么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又沉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