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应该有梦想,她想。
否则就无法在漫长平淡的生活里存在下去。
但接受一个新的职业,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佟昧昧坐私人电梯回到自己的房前。推开防盗门时,朋友送的陶瓷小泥偶兴高采烈地呼唤了她一句:“佟女士,欢迎回家!”
生来不爱笑的佟昧昧对一切视若无睹,脱下外套靠在门口的小沙发上。屋子里很干净,柜子很多,大搜摆着些稀奇古怪的艺术品。几幅画束之高阁,屋中遍布山檀的清香气息。
是个非常符合网络传说中“道系青年”审美的房间。
起码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并不稳定的玄学工作。至于为什么漂泊且容易被当成骗子被警察抓走——因为其中甚至有几个漂亮精致的假货。
这实在很不大佬,避世出尘明显与她没有半个字的关系。
但换个方向看,她这个年纪不论长什么样,旁人看了都不会觉得专业。女人实在不容易变成【地中海面平过去,一团肚囊凸起来】的其实并不成功的“成功人士”标准。
真是令人扼腕叹息的刻板印象。
佟昧昧在原地摊成干脆煎饼,可惜还没摆烂多久,一个电话就径直打了过来。待她慢吞吞接听后,对方兴奋而活泼的语调刺耳地炸开,成功让佟昧昧感觉有一万只鸭子在耳旁奔驰天下。
毫无准备就被音频攻击的佟昧昧捂住音筒,深深吸了一口气。
“昧宝?”少年乐嘻嘻且吊儿郎当的调调十分明显,“明天就要去秦净山见传说中的大人物了,高不高兴?紧不紧张?兴不兴奋?”
“我,就是你见过最大的人物。”佟昧昧懒懒开口,狠狠批评了对方的见异思迁。
“那哪儿能呢?告诉你吧小昧昧,站在我身边的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匠人、气质高贵典雅、天下百分之八十的奇珍异宝都出自她手的伟大造物之神怜幽姐姐。”对方言辞中信誓旦旦,“我现在不许你污蔑我的偶像师傅。”
“……”佟昧昧呵呵一声,“好的舒瑶,你敢把那个一直放在我家骚扰邻居的尖叫鹦鹉拿走,让你亲爱的偶像师傅看看吗?”
刚刚开门时,在门口犹如爽剧里活活打断少爷老爷兵王的双拳可敌六腿的装货管家——【欢迎佟女士回家】的泥偶发出小狗惨叫:“不要!!”
电话对面的舒瑶小狗也惨叫起来:“不要!!你想干嘛,佟昧昧咱们也没多久不见吧。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残忍?”
“如果你再这样大喊大叫,那么我会变得更残忍。”佟昧昧耐心告罄,冷酷无情。
“唉,真是冷漠的女人。”舒瑶感慨一句,转而又道,“不过也理所应当,情有可原。你每次见到秦净山那个首座都跟吃了炸药一样,我怀疑你月经紊乱了。”
“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难道抢你老婆了吗?”舒瑶发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质疑。
“你管我呢?”佟昧昧一听就烦,愤愤打断道,“你到底有什么破事,赶紧说,行不行?”
“哦,早说啊,那我就不扯东扯西哄你开心了。”舒瑶直入主题,“很简单,我想去秦净山上兜一圈儿风,顺便偷点东西。咱要不要合伙一起干?”
“……”佟昧昧坐了起来,“细说。如果不好弄,我就反水把你告了。”
“你好欠,我喜欢。”舒瑶无所谓地调戏,“你懂吧,秦净山诶。传说是五战时期的古战场,镇压着亡魂与千年不化的怨煞。有人说,它的植被都是由枉死之人的血肉供养而生的,属先天邪物,多呈赤色粗壮异常。”
“听着就很宝贝,对吧?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猜你肯定不喜欢跟那个首席徒子面对面,当彼此不敢多看一眼的人~”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发出唱歌的调调,“所以咱们合伙吧。据说里面阵法很多,靠你了。我不贪,好东西五五分。”
“那你干什么?”佟昧昧质疑对方的行动合理性。
“创造机会、布置任务、筹谋计划、最关切的陪伴,还有为你提供不凡的勇气。”舒瑶拿出屁大点的、真挚的一颗心。
“免谈。”佟昧昧丑拒。
“……那就还有被发现后怜幽大人的庇佑。”于是舒瑶伤心地补充。
“反正你也不喜欢听饭桌上那帮人胡天侃地地吹牛,跟我混,就当闲着没事深山探险呗。要是真拿到好东西,还能顺便膈应一下你的仇人,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吗?”
“可行。”佟昧昧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说法,“明天带着你的计划书和脑袋来见。”
“我就说嘛,昧宝,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女人了。”舒瑶计划成功,美滋滋地回答,“秦净山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有好货。等着吧,明天一定大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