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段灵抓握长刀,掌中寒光泠冽。刀面的放血口蓄了小小一湾,像一轮血月。她说:“少情绪用事,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村中很可能一个活人都没剩下。”
如此,只算与佟昧昧交换完了信息。段灵转身,向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花言梓,放低声音说:“你跟着佟昧昧。她有解决大部分危险的实力,也知道怎么做才能活命。遇到什么意外你尽量听话,明白吗?”
“我明白。”花言梓神情僵硬,仿佛被过量的知识冲击到,但还是下意识认可着回答。她顿了顿,又犹豫着说:“那行尸…他们的样子,是中毒了吗?”
“按你说的意思,他们没有救了,是吗?”
“对。”段灵没有半句虚话,简单直白地回答。她握刀回头,指挥若定的行动不只代表了强大,也意味着冷漠。
与她一同走来,常人难免有些惊心动魄的吊桥效应。花言梓却神态不变,一时出了神,随后只是虚虚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去吧。”
前路既定。
段灵该去寻找其他出路,她不能当个拖累。
对方离开得很果决,眨眼便没了踪迹。花言梓回过头,定定看着半跪在地的佟昧昧。她的金发因为方才的战斗沾了不少土,灰扑扑地搭在肩膀上,显得有些狼狈。少年的手臂虚揽住言辞的肩膀,一时无话。
这是个——与段灵截然不同的女人。
尽管初次见面,段灵便展现出了令花言梓难以言喻的为人处世方式。但与其认为她【怯于与人□□流】,不如说对方根本【不习惯与人接触】。她过去的生活经验没有给予她与外人相处的概念,这才让自己轻松趁危而入。花言梓承认自己很不道德,但不会悔改。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明白段灵是个在本质上并不关注旁人眼光的人。因为不熟悉,所以不在乎。她外出只身穿单调简洁有力的劲装,说是美到妖感的脸,其实更多是骨态上的奇美,皮肤相当原生态。
走到街上,段灵不会听到路人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对任何情感多看一眼。
如果说段灵代表着最原始的“妖女”,那么佟昧昧就代表着另一个极端——她是个标准的“人工美女”。
身上衣物遍布娇嫩可爱的装饰,画上【精致浅妆】,每根头发丝都写着精致。尽管此时佟昧昧的脸色苍白,妆造被冷汗晕开,依然能展露出令人心疼的娇贵感。
像是在水晶宫殿上摆着的可口蓬蓬蛋糕。
很难说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
花言梓正打量着出神,只见佟昧昧不知何时抬起头,唇角血流划下,露出一双如水底黑石般平静的眼睛。
“……”不好,花言梓一噎。
“你在看什么?”佟昧昧完全黑了脸,果断抬高声音说,“再露出那个跟段灵一样欠揍的表情,别逼我翻脸。”
如果段灵原本也是这么想的,那确实情有可原。
花言梓无不后悔地想,自己真的是被吓呆了,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的不满。为了挽回第二印象,她忙不迭凑过去,讨好地伸手,示意自己想帮忙、但并不知道怎么做:“没有的,你看错了。我怎么会跟那个人际关系超级笨蛋一个表情呢?”
可惜佟昧昧不吃这套,冷哼一声愤愤拍开花言梓的手:“假好心。”
被当场掘了面子,花言梓自觉活该,于是颠颠儿地凑过去。她把自己的肩膀当成活动自如的高级拐杖,小心翼翼搀扶起佟昧昧。
对方却并不是无法使力,反而按了一把她就能主动站起。花言梓好奇低头看去,只见佟昧昧的伤处盖了一方薄薄的青纸娃娃,正常活动居然没有血色继续渗出。
“剪纸术解灾化病,神奇吧?”佟昧昧突然开口,声音颇有些骄傲,“这可是我姐姐担心我,见出任务,千里迢迢寄给我的。”
“……哇塞。”花言梓眼眸一亮,说,“还有这种说法?话说既然快递符咒是有作用的,那电子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