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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不知雪（第2页）

“段灵……你看到了吗？”花言梓几乎不敢置信地呢喃。她回头，却发现身边根本空无一人。花言梓连忙起身四处寻找，却从头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看到了呢。”段灵半蹲在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后藏着，回答中有相当明显的疑惑，“它们发现了你，但是没有攻击，也没有骂人呢。怎么真的只对我一个人有杀意啊？奇了怪了……我还以为那个死老头说着玩的。”

“……”花言梓闷声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段灵翻身从屋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了地，“趁它们还在忙着折腾，咱们去找佟昧昧。”

“你知道佟昧昧在哪儿吗？”花言梓追问。

“……不知道。”段灵嘴唇轻抿，立刻就有点不开心了。这种时候看到闹脾气的小孩会让人心肌梗塞，尖锐的现实问题让花言梓一时完全没招了。

花言梓哽住。

花言梓虚弱说：“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她吗？”

“确实不知道啊，我就连她的vx也没有呢。”段灵相当老实地插兜，随意说，“就只能去四处瞧瞧喽。”

“不行，我们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花言梓深吸一口气，认真说，“外面对你来讲太危险了。我不知道【行尸不攻击我】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行尸对我都没有攻击性】。但相对来说，还是我比较安全。”

“我熟悉地形，找起来更快。你躲着行尸，紧跟着我走。会暴露身份位置的事都由我来做，懂吗？”

“不。”段灵舔了下唇，断然拒绝，“你才是不安全的那个。”

说话像棒槌的段灵表面不敢直视对方，实则嘴上相当笃定地说，“行尸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你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你！怎么不听劝？”花言梓急了，她闷“嘶”一声，脸都气得鼓了起来。

“……”段灵一摊手，“我也不会骗你的呀。”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萧索寒风里对峙了几秒。花言梓无话可说，总算败下阵来——跟段灵讲道理完全属于自找没趣，此人固执且听不懂人话，只适合跟村口水井旁边的石头共话春秋。

“行，那就听你的……”

最终花言梓还是不情不愿地沿着小道跟随着对方出发。

尽管段灵说话比较直白且难听，但确实没有夸下海口。她的行动神出鬼没，就算是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花言梓，也只能在段灵停下来示意的时候觉察到她的踪迹。她就像善于飞行、不会在人类视网膜停留的山雀，确实比自己安全一点。

花言梓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选择侧身躲着行尸走。她的紧张一直没能缓解，脚步落下时略有些沉重。时不时屏息仔细听着风中传来破碎的人声。

行尸……大概很多。

花言梓的心脏不知怎得猛地一跳。她抬头远远看向通往后山的道路，只见迎面而来的数十个行尸群。女男老少皆有，都有着一般无二痴狂的神态，一个可怕的设想逐渐在她心中浮现。

村子里还有活人吗？

花言梓抑住呼吸，只觉额头的血管一突一突跳了起来。一束血流汹涌穿过面颊，仿佛刀痕印下。眼睛不知何时开始发红发热，似乎肿了起来。

“小果，你知道老大去哪儿了吗？”一个胖嘟嘟的男孩蹲在马路牙子上，咕嘟着不知道在嘴里嚼什么。那连皮带肉黑乎乎的一团，黏着的舌头都看不清楚。他的一条腿完全折了，十根手指都被自己的牙啃到千疮百孔。

一个面容青白的姑娘蹲在旁边唉声叹气，她的脸上细细密密都是血丝纹路，糊了满脸的褐红，苦巴巴地说：“现在应该在断崖那边呢。言觉姐姐说，老大会亲自收拾另一个外地人，超厉害的啊，一个人就能解决。你也真是，别吃了，小心老大又嫌弃你。”

“才不会呢。”小胖美滋滋地回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了！我给老大留了一块，她肯定也特别喜欢，嘿嘿……”

“哼，胡咧咧。就只有你嘴最馋！”小果十分不满，喷了小胖一脸口水。

躲在一旁听了全程的花言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抬手，示意自己认路，让段灵开启跟随模式。但或许是此处并不适合交流，对方一时没有回话。她一咬牙，换了条鲜有人知的小路冲向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