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
社恐很难面对这种不要脸的人,她真有点想报警了。
被这句话一折腾,段灵也没精力深究花言梓的来历了。在这位【聒噪】的委托人【强迫】跟随下,她不得不打出十二分精力来抵抗耳边的精神污染,以至于稀里糊涂在倒车路途上办了不少蠢事。
这种事,原本是会让段灵深思熟虑良久,在脑中重复预演自己的行为,判断哪个地方没做好,并且挨个揣摩所遇见人的眼光,思索大半天以避免下次再犯的。
尽管这种思考模式显而易见相当内耗且无用,但的确是重度社恐的段灵无法避免的顽疾。
可惜很快,这段经历对段灵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严重打击了。尴尬的情绪还没酝酿好,现实就如一记重锤撞向了段灵本就反应迟钝的脑袋。
一个久居深山的少女,完全、根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车站会有多嘈杂的人。直到今天,段灵才第一次知道当空气中的人类浓度超过一定比例,自己的大脑是会宕机的。
在她眼前,攒动的人头挨挨挤挤,仿佛被压缩的罐头,让接踵而至都不可避免成为了形容词。各种各样的细微气味卷入鼻腔,简直头昏脑胀——最忍不了的是烟熏的恶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
段灵【社交】(10100)。大失败。
当花言梓走出不远,发现自己身侧似乎空空如也,疑惑中一扭头才发现妖怪姐姐仍驻足原地,面色僵硬而肃穆,仿佛拿上捧花就能直接出殡。
满脑袋问号的花言梓停顿了半秒,总算意识到了对方的惊恐不安,于是试探性地在段灵眼前挥了挥手。“嗨,姐姐?”
段灵一动不动。
于是花言梓走近她再次呼唤,无果。如兔子求偶般绕行一周,依然不动。仿佛得到了十分惊奇的结果,她尝试把手心放在段灵眼前,近到几乎要蹭到对方的鼻尖。
这下动作后,段灵险些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她的面色苍白,神情十分虚弱,皮肤已经泛上了薄薄一层汗,应该是紧张造成的。
几乎是求救般的眼神落在了唯一眼熟的花言梓上——段灵神态恳切,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短暂哑声了。
花言梓没忍住失笑片刻,紧接试探着安抚性牵住段灵的手,拉着对方往前走。
这位原本对肢体接触相当抗拒的社恐在巨大的人潮压力下选择暂时相信善良的好心妹妹,毫不反抗追随而去。两位地位在短时间内直接颠倒,目测风水轮转极快。
可怜的段灵像被牵着的塑料车一样,乖乖坐上前往驶往南城的高铁。路上一声不吭,连手机都没心情看了。
幸好花言梓没对这位受惊社恐雪上加霜,联系了乘务员要求陪同,相当老实地陪着。她神态不慌不忙,很好安抚了段灵紧绷的神经。
“别紧张,姐姐。咱们来聊聊天吧,缓解一下心情,怎么样?”花言梓单手托腮,身后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可惜完全无法入得了段灵的眼。“车程两个半小时,如果姐姐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算抵达祥水也没力气去解决问题吧?”
“……是啊。”段灵闭上眼,对面的花言梓清晰地从她的脸上看出了隐忍负重。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睁开眼。神态变为含恨而悲壮。
目睹一切的花言梓不由深吸一口气:太可怕了,有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此人的任何情绪完全都可以被理解被包容。这就是美人的威慑力吗?真是相当无敌啊!
完全无法让人铁石心肠啊,花言梓默念。很快,她收拾好心情,继续问:“姐姐,作为法师第一次出任务,都需要做什么筹备呀?好像也不怎么麻烦,毕竟我看你只带了那么点东西。是觉得任务很简单吗?祥水村的情况早已了然于心?”
出乎意料的事,这么如开场白般简单的闲聊问题,段灵竟然十分可疑地停顿了片刻。随后她含含糊糊地说:“要说了解的话……缺德地图位置?”
花言梓顿住,一时难以置信:“……姐姐,你不会连那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那也没什么问题啊。”段灵鼻尖一耸,理直气壮哼哼唧唧说,“我可以带上我的刀,谁来了砍谁就可以。”
花言梓的脑袋上写满了问号:“杀人不犯法啊,姐姐你难道是山顶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