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是谁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人家脸上了,这么想要讨好人家,人家可曾瞧过一眼?平日里恨不得贴着严家走,指望他家手指头漏点缝贴补自己啊?这人发达了,可就没有心了。管你什么乡亲乡邻的,人家可都不理睬,莫白下功夫才是真。”
周红霞对严家那是埋恨在心。之前找他们帮自家儿子筹谋活计被拒,前几日严知原又于众目睽睽之下把儿子五花大绑地送到了村长家,让儿子丢尽了脸面。她不敢光明正大的针对陈秀云,只能暗戳戳的对她身边人发泄不满。
刘翠花也是个急脾气,听到这么一番指桑骂槐的话,那点子心虚早已抛之脑后了。她将手里的镰刀一扔,左手叉腰,右手食指指着严东娘,扯着嗓子就嚷嚷回去。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我呸!我们家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们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儿里就烂透了!你还有脸在这儿胡乱攀扯?前几日半夜,是谁家那不成器的兔崽子,摸黑翻进严家山脚的养殖场,想要偷人家正下蛋的母鸡?被人家抓了个现行,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叫,捆得老老实实地去了村长家,这事儿全村谁不知道?!”
刘翠花越说越有理,往前逼近几步,唾沫几乎要喷到周红霞脸上:“人严家那是积德行善、大气包天,看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没报官,也没让你们赔钱,就这么轻拿轻放了!这份恩情,你们不跪在地上磕头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倒在这儿小肚鸡肠、怀恨在心,编排人家的不是!你们家那偷鸡摸狗的德行,传出去都嫌丢人现眼,还有脸在这儿吠?真是癞蛤蟆垫床脚——硬撑!”
“你放屁,我家东儿是夜黑迷路从山里误进了他们家!”眼看着驻足的人都在往自己这边瞧,周红霞的脸涨得通红,汗珠子一滴接着一滴地掉落在地,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撕扯。
“迷路能跑到鸡窝里去?你当全村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刘翠花毫不示弱,一把推开准备劝架的夫郎,于周红霞瞬间扭打成一团,周边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扁担等跑过去,叫骂声与劝架声混成了一片。
陈秀云微张着嘴巴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地这么快,不过是几句口角,这就拳打脚踢了?
晚间,姜闻清在严家饭桌上听见这件事,眉头微皱,心下不安。
他本以为经偷鸡一事,严东一家也该偃旗息鼓了,但如今看他娘的态度,只怕,依旧留有后患。
“明日,你送我去县里。”他对着严知原低声说道。
严知原眉毛轻挑,一瞬间就想通了,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道:“你是怕兽医馆出事?”
姜闻清点点头,有些惆怅,“我已经在家好几日了,兽医馆还是起步阶段,没有大夫坐诊,终归是不行。”
“你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要不然等几日家里农忙结束,我陪你一道过去待着。”
“不用,只是偶尔孕吐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心下不安,想早点过去。再说,家中事务繁多,你还要盖兔子窝,加上母鸡孵鸡仔,白日里哪里走得开。”
“但你一个人,我担心。”
“县里有父亲在呢,医馆还有药童他们,我不干重活,能让别人做的不会自己上手,你莫担忧。”姜闻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手背,温声安抚。
严知原见夫郎心意已决,知无反驳机会,只能妥协道:“那你晚上别回来了,我去县里陪你。养殖场就劳烦父亲他们夜里看顾着,等你身子稳定了,想回来的时候我再陪你回来。”
“好。”
第二日一早,严知原送姜闻清去兽医馆,大包小包收拾了一堆东西,姜闻清要帮忙,被他按着坐在床边不许动。
姜闻清有些无奈,不解道:“不是,我有点不懂了,我们只是把睡觉的地方改成了县里,又不是出远门。以往你送我去医馆,傍晚我回来。现在变成了我待在医馆,你晚上过去。有何不同?你到底在不舍什么?”
正在给夫郎叠外衫的严知原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相处的时间差不多,不过是换成只有自己来回奔波罢了。
他想通后,又觉得自己很混账,从前只顾着家里的活计,从未想过清哥儿日日来回折腾多么劳累。
“清哥儿,我们在县里租个宅子吧。”外衫还摊在床上未叠起,严知原转身,突然出口道。
“啊?怎么忽然想租宅子了?”姜闻清一愣,不太明白。
“兽医馆离姜宅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岳父最近在忙大师兄的婚事,分身乏术。家里农忙也到收尾阶段了,你现下胃口不佳,娘想去照顾你一日三餐,又怕给我们添麻烦,没有说出口。以前是我思虑不周,忽视了你早晚来回路途的辛苦。往后你身子越来越重,更不宜来回奔波,不如我们找个兽医馆附近的宅子,你且安心住下养胎,家里人谁想过去谁就过去,如此住行也方便,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