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皮条固定夹板时,他又特意在夹板内侧塞入干燥柔软的稻草,一方面用以防止竹木磨破羊皮,一方面可使夹板更加固定不易滑脱。
兽医馆接诊不断,姜闻清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一身里衣早已汗湿。
与此同时,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宅院里,茶杯碎片七零八落,摔的到处都是。
“你是说,他那的牲口多的需要排队?”站在窗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是的。我按照您的吩咐,什么都说了,可没人信我。而且,他还找了老刘头过去。年前那老刘头天天愁眉苦脸的,到处说他的驴要不行了。可今日,那驴分明生龙活虎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骗人?”仿佛又有了希望,男人的眼睛逐渐发亮,终于舍得转身施舍一抹眼神分给眼前之人。
这人垂头丧气,双肩蜷缩,是极卑微的模样,他抬头,一不小心对上男人狠辣的目光,又急忙低下头颅,怯懦懦地开口。
“那倒不是,他那驴病着的时候拉去过车马行,有好多人都见过。”原来这人正是今日在兽医馆门前大放厥词的闹事者。
“哼,倒是又让他歪打正着了。”男人不自觉地转动着大拇指上成色颇好的玉扳指,嫉妒的神色仿佛浸入了肺腑,“我这个师弟,事事运气都好,不过,这一次,没有了那千夫长的职位,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渡过这一关。”
“您的意思是?”
“你找几个人,去茶摊,酒楼人多的地方,交谈时故意含沙射影,再找小孩沿街散布消息。”
“那,真的有人信吗?今日我看那些人可都不信咱呢。”
“人心,可最是经不住琢磨啊。比起他的说辞,别人更愿意相信,就是因为这些腌臜事,他一个可妙手回春的大夫,才愿意屈身去做那不入流的兽医。”
“好,听您的。”面容猥琐的混混连连点头。
“听说他夫婿准备养鸡呢,再过段时日,天干物燥,鸡崽极易生瘟,他家又怎么能幸免于难呢。”转动扳指的动作一停,他貌似无事般看垂头那人。
“生瘟?这如何办?”混混一边不解地挠头,一边疑惑地询问,仿佛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男人眉头紧皱,很是气愤,不知是气眼前之人太蠢,还是气自己竟然妄图再次相信一个蠢货。可是,现今他身边已经再没有可用之人了,只能忍气解释。
“蠢货,当真无可救药,你这般……”
交谈的声音被揉碎在空气中,慢慢消失不见。
姜闻清犹如被人抽走了脊梁,整个人顺着竹椅的弧度无力地瘫在椅背上,双肩放松,胳膊从身侧滑落,指尖松松垮垮地下垂,指向地面。他眯着眼,享受自家夫君的肩颈按摩。
忽想到什么,蓦然开口道:“鸡舍鸭舍都建好了,你准备何时去买苗?”
“买苗的事情不用我,今日出门前,娘和父亲说他们去孵小鸡的大娘家看看,只是怕数量不够,估计要多跑几家。”
“怪不得今日揭匾结束他们就匆匆回去了,当时那个家伙突然冒出来,我都没来得及问一声。”
想起今日惹事的,严知原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手下力道逐渐放重。姜闻清不受力,猛然“嘶”了一声,他睁开眼,侧头向上望去。
严知原回神,低头垂眸回望他,掌心轻轻地揉了揉他圆润的肩头,有些歉疚,“把你弄疼了?”
“昂,刚有些痛。天不早了,收拾收拾咱得回去了。”他从竹椅上起身,前后左右点点头松松颈椎,继续道:“你刚在想那人?还是想幕后主使?”
“你也觉得有幕后主使?”严知原收回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夫郎,一杯自己喝下肚。
“那人我都不识得,如此做,肯定背后有人。”
严知原自药柜隔壁休息室里拿出二人的大氅,点点头道:“那我明日去查查,看看赌坊那边有没有这人消息。”
“赌坊?”姜闻清失去神采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他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又自己倒了一杯,“你如何晓得赌坊能查到他?”
严知原走近,将大氅给他披上,唇角微弯,解释道:“我也不知能不能,不过赌坊三教九流都有,花点银子一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