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我能去到的地方,就可医治。”
“不知日后诊费如何收取?”
“诸位放心,定然是公道价格。既是看病救治,像刚刚那位老伯说的,是积德的好事,我又怎会狮子大开口呢?”姜闻清眉眼弯弯,一张小脸笑眯眯的,澄澈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伯脸上。老伯浑浊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不自然的转头看向别处。
他神采飞扬,熠熠发光。
“好,好。我定会替小姜大夫好好宣传。”“我也是,我也是。”“还有我。”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一人愿意尝试,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孟大哥,除了这个幌子,日后‘兽医馆’这个门牌,也要劳烦你。”
“好说。没想到,清哥儿你如今竟选择当兽医了,当真是勇气可嘉,值得钦佩。”望着眼前似在发光的少年郎,孟贺荣眼底的钦佩之意溢于言表。
“孟大哥说笑了,我也不知行不行得通,但,做了才有答案。”姜闻清依旧笑着,声音轻快悦耳,“孟大哥还未决定继续科考吗?”
“在准备了,你说的有道理,做了才有答案。犹豫不决,永远都不知道前路如何。”
孟贺荣取下姜闻清看中的幌子平铺在桌面上,弯腰执笔。行云流水间,右上角一匹俊逸的飞马跃然于锦布上,栩栩如生。左下角绿色的染料描绘了一片草地,上面牛羊鸡鸭嬉戏啄食,当真是衬了那句‘风吹草低见牛羊’。
姜闻清暗叹惊奇,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拍手叫好,“孟大哥,你这画工也太出神入化了。”
孟贺荣收回画笔,又换回刚刚放下的如椽大笔,嘴角的笑意收敛不住,面色却镇定,淡淡道:“雕虫小技,养家糊口而已。”
幌子写好,放置一旁晾干。
姜闻清掏出铜钱,放在桌面的钱盒里。孟贺荣推辞,不愿收下。
“孟大哥若不收,这幌子我也不要了。既是朋友,也要银钱分明。”
“清哥儿如此说,是否要见外了?为我娘看病时,你也不曾收我银钱。既真当我是朋友,就把这铜钱拿去。”孟贺荣嘴角的笑容消失殆尽,本着一张脸将那一串铜钱从钱盒中取出递还给他。
姜闻清无法,只能收下铜钱,心里计划着待会买点年货送来。
“清哥儿?在买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正在挑选糕点的姜闻清惊喜回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人回去还不到三个时辰,姜闻清心下疑惑,担忧地问道:“家里没事吧?”
一看他皱眉,严知原就知他又想多了,情不自禁地抬手轻揉几下他发顶,一边接过他手里丁零当啷一大堆东西,一边开口回答道。
“家中无事。是我担心你,送回家的东西都卸下了,该说的事情我也已如实交代。今日回家匆忙,娘和父亲还有姐姐他们准备明日来看你。”
“明日来?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多买些年货备着,等他们回去时都带回家里。要给雪儿买糖葫芦,给霖哥儿买身新衣服,给奶奶买盒桂花糕,店家,再帮我包一盒桂花糕,再要一盒这个,一盒,对,那个也要……”
严知原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专心致志的模样,只觉自己心底被一片柔和的棉花轻轻包裹住,软的一塌糊涂。来回奔波的疲惫在此刻被治愈,烟消云散。
“这几样你收着,这些我拿着,待会送人。”从糕点铺出来,姜闻清把包扎精致的糕点盒分成两份,多的那份递给严知原,少的那份自己拎着。
“送人?”
“嗯,我请人帮我写了幌子。是我旧识,他娘亲久病缠身,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今日,他不愿收我银钱,我想着买点年货送过去也是一样的。”
“理应如此,还需采买什么?我与你一道。”
“去看看布匹吧。他家境贫寒,但才华出众,笔墨纸砚皆有书院奖励。一个幌子五十文钱,除去他娘亲的医药费,日常开支估计也是捉肘见襟。”姜闻清抬眸冲他一笑,眼里的光泽耀眼夺目。
在冬日的阳光沐浴下,严知原心中却仿佛有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温柔地涟漪。
姜闻清听见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如痴汉般,柔情似水。
“好。都听夫郎的。”